对方似乎察觉到王宸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但在看到王宸手里的书后，他又愣了一下。

“是在查资料吗”中年人推著小车走近，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好久没见到有人对歷史感兴趣了。”

“嗯，就是隨便看看。”王宸隨口敷衍道。

“隨便看看可不会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来。”中年人笑了笑，隨手將一本书插回它应该在的位置，“这里放的可是些关於第一次资源战爭之前的东西，一般人可不会到这里来。”

他一边整理书架，一边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怀念：“当年我当老师的时候，也会给学生们讲一些歷史。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只有了解歷史，才能知道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那后来呢”王宸问。

“后来啊……”中年人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后来就发现，知道得再多，贡献度也不会多出一分，也改变不了现状。这不，有教学能力更强的新老师入职，我的工作就被挤掉了。幸亏我在其他方面有点天赋，触发了天才扶持机制，可以来这里打工。虽然和之前比收入要低很多，但好歹也能在没法使用公用躯体的时候赚取一点贡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排书架，幽幽地说：“我在这儿也干了好些年，这些书架上的书，我基本都翻过。你是这些年我遇到的第一个来这里查资料的人，作为奖励，你有什么需要，说出来吧，我可以帮你一把。”

王宸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想著什么。

“在想什么”中年人注意到王宸的沉默，半开玩笑地说，“是不是觉得我挺奇怪明明別人都在为了能获得更多贡献，而拼命提升自己的价值时，我却天天在这儿跟这些没人看的书较劲。”

“不是。”王宸摇头，“我只是在想，你刚才说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那你透过这些歷史，看到了什么”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隨后开口道：

“看到了我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也看到了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我们的世界还会在这条註定灭亡的路上走下去。”

“为什么这么讲”王宸追问，“既然知道有问题了，改正不就好了”

“年轻人还是太过天真了，问题可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中年人摇头，语气里带著一股疲惫。

“很多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绿墟的资源已经耗尽，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个死局。打破现状便会立刻死亡，保持现状將会缓慢死亡，除非出现了其他获取资源的方法。”

他说著用一种诚恳的眼神直视王宸：“我倒是不赞成这样苟延残喘。所以异界来客，我想与你们所处的世界建立贸易与交流。”

“哦，这样啊。”王宸很是平静地点头。

“你看起来並不惊讶。”中年人0371说。

“你又没有隱藏过，我们有什么需要惊讶的”江沅明的脑袋从三合一身体的右肩处浮现，面无表情地开口。

从踏出4076家门的那一刻起，几个人便一直在观察，观察这个世界的人的行为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