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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的锣鼓点急促起来,二胡和京胡的弦音直衝后台。压轴的程派名剧《荒山泪》开唱了。
沈砚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前厅大堂內,一百二十位名流泰斗齐齐停下交谈,看向戏台。
程砚秋踩著碎步登场,水袖一甩,起式亮相。台下鸦雀无声。
这两天圈子里都在传,程先生嗓子上了虚火,排练时高音都劈了。不少人今天来,就是想看这位名角怎么撑过这压轴的场子。
程砚秋提了一口丹田气。一句二黄慢板悠悠唱出。
字正腔圆,清亮通透。没有半点乾涩沙哑,高音转折的地方圆润自如,余音绕樑。
坐在前排的梅兰芳原本正端著茶碗,听到这句唱腔,手底下一顿,茶水差点洒在马褂上。开戏前程砚秋那乾涩的嗓音他听得真切,和眼下这通透的唱腔简直判若两人。他猛地转头,盯著桌上的空瓷碟。
前厅,齐白石捋著鬍鬚,听得连连点头。老舍更是直拍桌沿,扭头跟同桌老友不住地夸讚。
一折戏唱完,满堂彩。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等散场的锣鼓敲响,大幕合拢,眾人却没有散去的意思,大伙儿都还沉在戏里。
今日这后台通道里比往常热闹得多,几位名流泰斗自恃身份没有亲自下场,但他们身边的隨行人员早早就得了嘱咐,提前在通道口候著了。
赵德柱刚领著伙计把空食盒收拾妥当,一转身就被人围在中间。眾人纷纷求购,虽顾著身份没大声喧譁,但往前挤的架势却都没含糊。
“赵掌柜,”一位戴著细边眼镜的隨从客气地拱了拱手,“我家先生说,贵號那安神糕著实精妙,他这头疼的老毛病今儿竟没发作。不知能否劳烦沈师傅,为我家先生单独开个方子配上几盒”
“老赵,那佛手玫瑰酥,我家老太太正需要疏肝理气,你开个价,以后家里的茶点全包给你们了!”
周围的几位也纷纷递上自家先生的名片。
赵德柱被堵在中间,看著眼前这群平时去大酒楼都要掌柜亲自迎出门的人,此刻竟为了几块点心爭得脸红脖子粗,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把沈砚之前交代的规矩搬了出来。
不能乱接单,福源祥的招牌要立稳!
“诸位,诸位,受累听我说一句!”
赵德柱扯开嗓门,双手往下压。
“今天的茶点,全是咱们沈师傅根据诸位先生的身体情况,耗费了几天几夜的功夫精心搭配出来的!这精细活儿,它快不了!”
他顿了顿,拋出沈砚定下的规矩。
“福源祥接定製,但得排单。而且药膳类的点心,必须沈师傅亲自过目,对症下药。诸位要是信得过,明儿个来福源祥留个底,咱们按顺序来!”
这话一出,不仅没把人劝退,反倒让这群人更上头了。有门槛,要排队,这才是顶级手艺该有的做派。
几位隨行人员当场掏出名片,拜帖,直往赵德柱兜里塞。
赵德柱虽忙得晕头转向,心里却对沈砚佩服得五体投地。沈爷这是彻底把这些泰斗名流全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