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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接过草纸扫了一眼,重新拿过一块秋梨木。
这一次,沈砚没有立刻下刀。他盯著新密码看了许久,手指悬在半空虚画了几下,脑子里反覆盘算著麵团蒸熟后走形的深浅。
隨后,刀锋落下。木屑掉落,沈砚的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深浅、宽窄,全凭指尖的寸劲拿捏。每一刀下去,刻的都是情报的关键。
陈平安在一旁看的头皮直发麻。能凭空算出麵团蒸熟后的模样,还能反著把模子刻出来,这手艺简直邪乎。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新的木模便在他指尖成型。沈砚动作不停,重新和面、压模、上锅,一气呵成。
第二块定胜糕一出锅,陈平安立马凑上去,用煤油灯从侧边打光。新的暗影严丝合缝地连成一片。他挨个核对了一遍,重重点了下头。
“成了,完美无缺!”
陈平安將带有假情报的糕点放进食盒,转身看向沈砚:“沈师傅,诱饵做好了,外围的网也得撒开。后天取货的人一出福源祥的门,必须有人死死咬住。还有废弃仓库那边,得提前埋伏人手。”
沈砚解下围裙:“你去办,铺子里的事我顶著。”
陈平安推开静室的门,大步往外走。穿过后院,一掀开通往前厅的棉帘,刚才那副冷厉劲儿瞬间收起,换上了一副急躁样。
前厅里,赵德柱正对著帐本发呆。
陈平安快步走到柜檯前,一把合上帐本,脸色铁青。他没有大声嚷嚷,而是凑到赵德柱耳边,语速极快、语气焦灼地低语了几句。
赵德柱听完,惊呼出声:“哎哟我的陈经理!这可怎么整外头还排著几十號达官贵人呢,要是拿不出好料,咱们这招牌可就砸了!”
陈平安急躁地一摆手,一把扯下墙上的大衣,边往身上套边往外走:“你先顶著,安抚好客人!我这就去区工委找王主任!这批单子是给文化界泰斗们备的,决不能掉链子,我非得让王主任给咱们特批一批物资出来!”
说完,陈平安一把推开福源祥的大门,顶著寒风冲了出去。
外头排队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福源祥的买卖真是好啊,连公方经理都亲自跑腿去要物资了。”
“可不是,连特批物资都能要来,这背景硬著呢。”
街角处,一个戴著破毡帽的汉子抄著手,贼眼在陈平安脸上直打转。他看著陈平安急得连大衣扣子都扣错了一颗,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前走。汉子盯著陈平安的背影看了半晌,確认后头没尾巴,这才压低帽檐,扭头钻进死胡同。
区工委大院。
王主任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陈平安大步跨了进来,反手將门锁死。
王主任放下水杯,刚要开口询问。陈平安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將那张画著原版密码的黄纸和自己改画的草纸,並排拍在桌面上。
“王主任,出事了!”
王主任看著桌上的图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平安双手撑著桌面,身子前倾:“有特务把信箱设在福源祥的案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