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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盘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约过了一刻钟。
“起网!”
几个壮汉喊著號子,青筋暴起,將沉重的渔网一点点拖上甲板。
网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水草、淤泥,以及几条扑腾的白鳞鱼。
但在那堆杂物中间,有两道黑亮的反光尤为扎眼。
“黑鱒条!真有黑鱒条!”
水手们欢呼起来。
马克亲自上前,戴著厚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將两条长约尺许、背部漆黑腹部雪白的鱼抓了出来,扔进特製的木桶里。
“好兆头!这两条鱼,足够咱们兄弟今晚去酒馆快活了!”
西伦坐在角落,没有参与欢呼。
他的自光犹如鹰隼,死死盯著木桶里那两条还在拼命挣扎的黑鲜条。
他很清楚这鱼的价值。
上次他吃过一条,那种从胃部升腾而起的温热劲力,让他的铁壁呼吸法进度往前猛躥了一截。
若是能有十条、二十条这样的鱼————
他晋升大师级呼吸法的日子,將大幅度缩短。
西伦的目光从木桶移开,重新投向黑漆漆的水面。
他微微闭上眼睛,催动体內那一丝属於游水天赋的感知。
水流的波纹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原本平静的水面下,有一股极其细微的、逆向的暗流,正从船头左前方大约三十步的地方缓缓涌出。
他睁开眼,突然开口:“马克船长。”
西伦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夜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前面,是不是有个水沟”
他伸出手指,指著左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水流的方向不对。那两条黑鱒条,是从那个方向游过来的。”
马克正在检查渔网的手顿住了。
他皱了皱眉,走到船头,顺著西伦指的方向看了半天,除了雾什么也没看见。
“水沟”
马克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还真没注意到。
但这片水域他也是瞎猫碰死耗子进来的,並不熟悉地形。
他转头看向西伦,眼中多了一抹讚赏。
“你小子,倒是警觉,听力也比我们这些老傢伙好。”
马克思索了片刻,权衡著风险与收益。
黑鱒条的诱惑最终战胜了谨慎。
“起锚!撑杆过去看看!动作轻点!”
渔船没有扬帆,而是靠著几个水手用长长的竹篙,在水底一点一点撑著,缓缓向左前方滑行。
越往前,水面越窄。
两边长满了高大的黑色芦苇,犹如一道道鬼影,將船只夹在中间。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竹篙入水的滴答声。
终於,渔船靠近了这片水域的最深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停!”
西伦抬起手。
眾人顺著提灯的光芒看去。
在满是淤泥和乱石的岸壁下方,竟然真的隱藏著一个半人高的水口。
水口被垂下来的藤蔓和水草遮掩了大半,若不是靠近到十步之內,根本发现不了。
一股清冽的水流正从洞口里缓缓涌出。
马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这里有个洞”
他打量著那幽暗深邃的洞口,就像是巨兽张开的嘴巴,散发著未知的阴冷。
“宝鱼就是从这里面钻出来的”
马克上前两步,握紧了手里的火枪,有心想要让人弄条小舢板进去看看。
但他多年的跑船直觉告诉他,这地方透著一股子邪性。
总感觉不太安全。
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船长,进不进”旁边的水手压低声音问,眼里满是贪婪。
马克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我去看看吧。”
西伦站起身,將手里的鱼叉插回武器架。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
马克一愣:“你疯了这洞里不知道有多深,说不定藏著什么异种。而且你得下水游进去,一旦出事,我们连救你都来不及。”
西伦没有解释。
他不怕水。
甚至因为天赋的缘故,他在水里比在岸上还要如鱼得水,只是动作会稍稍因为水的阻力而受到微小的阻碍。
但这微小的阻力,对於他如今专家级的气力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我晓得轻重,若是遇到危险就跑回来!”
西伦动作利落地解开风衣的扣子,脱下粗布衬衫,光著膀子。
结实的肌肉在煤油灯下泛著浅铜色的光泽。
他接著解下腰后的胡椒盒手统,用油布包好,连同装著训练弹的皮袋一起塞进船舱角落。
枪在水里不仅会泡坏火药,还会成为拖累。
他真正致命的武器,从来都不是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皮肉深处,那股属於“腐化之爪”的暗金色气力正在缓缓流转。
“我很快回来。”
西伦交代了一句,没等马克再劝,走到船舷边。
扑通!
一声极轻的落水声。
水面上仅仅盪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西伦整个人便如同游鱼般没入了冰冷刺骨的灰水河中,彻底消失在黑夜里。
马克探著头,手里举著提灯,却连西伦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小子,简直是个不要命的水鬼。”
水下。
西伦睁开眼睛。
视线虽然被浑浊的河水阻挡,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流的走向。
水温极低,若是普通人,此刻已经被冻得手脚僵硬、牙关打颤。
但西伦只是感觉到一阵微凉,体內的铁壁呼吸法自动运转,气血如同火炉般將寒意隔绝在外。
最奇妙的是呼吸。
他不需要憋气,水流穿过他的口鼻,某种奇异的机制从水中过滤出氧气,直接供入肺部。
他在水下,真的和鱼没有区別。
西伦像一条贴著河床滑行的鱷鱼,手脚並用,悄无声息地游向那个半人高的水口。
洞口边缘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和锋利的暗礁。
他伸出手,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双腿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钻了进去。
这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地下河道。
两边是湿漉漉的岩壁,头顶的钟乳石几乎要擦著他的头皮。
空间逼仄得让人感到室息。
西伦只能保持著完全潜水的状態,贴著河底缓缓向前游动。
游了大约几十米。
河道开始变宽,水流也变得平缓。
隱隱约约的,西伦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不是水流声,而是人说话的声音。
西伦心中一凛,放慢了动作。
他在水中调整姿態,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隨著水流缓缓向上浮起。
他没有直接浮出水面,而是將身体停留在距离水面还有半尺的地方。
水面上方的声音,透过水波,沉闷但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霍尔,这真是个宝贝地方,咱可绝对不能把这位置让出去。”
一个略显尖锐、带著几分兴奋的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