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那淬毒般的嘲讽如同冰锥,将叶璃最后的支撑也击得粉碎。那名为“霜魂剑骨”的力量,不再是绝境中的微弱曙光,而是精心伪装的致命毒药,是终焉女王为她量身打造的华丽囚笼。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归墟海水,冰冷刺骨,瞬间淹没了她。
她甚至感觉不到林夜扶住她手臂的力道,听不见他焦急的呼唤。世界在她感知中褪色、远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令人窒息的黑暗。神魂剧烈震**,体内那截霜魂剑骨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意,不再是顺从的工具,而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盘踞在她的本源之中,嘶嘶地吐着信子。
极致的情绪冲击和身体的重创终于超出了极限。她的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最终无力地闭合,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林夜只觉臂弯一沉,叶璃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他心中大急,顾不上自身魔气的躁动和遍体的疼痛,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虚无之中,徒劳地试图将自身那点微薄的神力渡过去,却被她体内自行散发的、越来越强烈的冰寒气息狠狠弹开。
那冰寒,不再仅仅是力量的反噬,更带上了一种冰冷的、排斥一切生机的死寂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加速苏醒,要将她彻底转化为另一种存在。
林夜的手僵在半空,左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焦灼。他只能守在她身边,眼睁睁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渐渐凝结出更多细小的冰晶,眉宇间甚至透出一丝非人的冰冷与漠然,如同正在缓缓雕琢的冰像。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叶璃的意识在其中沉浮,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但渐渐地,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变形,染上了色彩——一种令人不安的、暗沉的血色与墨色交织的色调。
冰冷、潮湿、充满怨念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她的“耳中”。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非置身于熟悉的识海或梦境,而是站在一个无比真实、却又诡异莫名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坛底部。脚下是冰冷湿滑、刻满了扭曲痛苦面孔的黑色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更诡异的、能腐蚀神魂的黑暗能量。四周矗立着无数巨大的、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石柱,火焰跳动间,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其中哀嚎。
这里是……暗渊祭坛!
她瞬间明悟。但这并非她亲至,而是……通过某种联系,窥见了他人的记忆碎片!
是谁的记忆?
答案几乎瞬间浮现——白璃!
是白璃曾经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场景,通过那同源而生的恶念联系,在她意识最脆弱、与霜魂剑骨(囚笼)连接最紧密的时候,被动地涌入了她的梦境!
她就像一个无形的幽灵,被固定在一个视角,无法动弹,只能看着这段记忆自行上演。
祭坛中央,是一座更加巨大、造型狰狞的黑色祭台。祭台上空,悬浮着一件她熟悉的事物——青铜鼎!
并非归墟海眼中那尊镇压天魔、布满裂纹的古鼎,眼前的青铜鼎体积略小,通体漆黑,鼎身缠绕的也不是古朴的符文,而是不断蠕动、仿佛活着的黑暗触须,散发出滔天的凶戾之气。鼎口不断喷吐着浓郁如实质的黑雾,黑雾中隐隐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与嘶吼声。
一个身影正站在祭台前,背对着她这个“视角”。
黑色的长袍,勾勒出挺拔却阴鸷的身形。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黑暗祭坛的中心,无尽的怨力与邪能都在向他臣服叩拜。
黑无涯!
只见黑无涯缓缓抬起手,他手中握着的,正是那面吞噬了无数神魂、阴气森森的噬魂幡!此刻的噬魂幡幡面剧烈鼓**,上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浓郁得几乎滴出墨汁的怨毒能量汇聚在幡尖。
黑无涯口中吟诵着古老而亵渎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让整个祭坛震动一下,四周幽绿火焰疯狂窜高。
随着咒文的进行,那悬浮的黑暗青铜鼎震颤得越来越厉害,鼎身上的黑暗触须疯狂舞动,鼎口喷出的黑雾几乎要淹没整个祭坛。
蓦地,黑无涯咒文一停,眼中闪过狂热与残忍的光芒,他双手紧握噬魂幡,用尽全身力量,将其如同标枪一般,狠狠地刺向那尊黑暗青铜鼎的鼎身!
“噗嗤——!”
一种极其怪异、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