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跨越星海传来的急切警告犹在耳畔,麾下将领悲愤的劝阻眼神尚未从脑海中散去,叶璃却已悄然立于一片死寂的星域之前。
霜寂星。
白璃指定的交换之地。
这是一颗早已被遗忘的古老星辰,位于荒芜星域的边缘,终年笼罩在永不消散的极寒星尘雾霭之中。星球表面看不到任何生机,唯有嶙峋的冰蚀山脉和万古不化的玄冰层,仿佛一切声音、时间乃至生命的概念都被彻底冻结于此。
一艘微型且经过重重伪装的侦察舰,无声无息地滑入霜寂星稀薄而冰冷的大气层。舰内,叶璃最后检查了一遍体内状况。剑骨的裂痕在强行压榨灵力赶路后隐隐作痛,净世莲台的光芒也因主人的虚弱而略显黯淡。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几乎能冻僵神魂的寒气,将林夜的警告、众人的担忧尽数压下,眼眸中只余一片沉静的决然。
她孤身一人,踏出舰舱,落足于一片广阔无垠的冰原之上。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寒风刮过冰棱发出的呜咽,如同亡魂的低语。
“你来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没有丝毫预兆。
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微微扭曲,白璃的身影悄然浮现。她依旧是一身漆黑裙裳,与这片纯白死寂的世界形成刺眼的对比。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手中那颗冰魄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寒光,仿佛凝聚了宇宙间所有的严寒。
“我来了。”叶璃平静地回应,目光扫过对方,“按照约定,独自一人。那三座星域……”
“放心,”白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时间未到,它们暂时很‘安全’。”她特意加重了“安全”二字,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净世莲台呢?”
叶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白璃,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冰魄珠的力量不该这样使用,终焉只会吞噬一切,包括你自己。”
“呵……”白璃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快得无法捕捉,“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慈悲说教,姐姐。你我都很清楚,从青莲分裂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无路可回。”
她缓缓抬起手,托着冰魄珠:“东西给你,莲台,交出来。”
幽蓝的宝珠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极寒法则波动,诱人无比。它所蕴含的力量,确有可能缓解甚至逆转叶璃剑骨的崩坏,更能极大增强她对冰系法则的掌控。
叶璃凝视着那近在咫尺的冰魄珠,又看向白璃那双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眼睛。林夜的警告在脑海中轰鸣,她知道这极可能是陷阱,但下方那三座星域亿万万生灵的存亡,像沉重的枷锁,拖着她不得不向前。
她缓缓抬起左手,净世莲台的虚影自掌心浮现,柔和而坚韧的清辉流淌而出,驱散了些许周围的死寂寒意,与她剑骨散发的寒气交织,显得奇异而脆弱。
“解除对星域的冻结,我立刻将莲台印记渡给你。”叶璃提出最后的条件。
白璃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远方星空之中,那三道巨大的冰晶壁垒微微波动了一下,并未解除,但其上蕴含的绝对毁灭气息似乎稍稍收敛了一丝。
“我的耐心有限。”白璃冷声道。
叶璃不再犹豫,指尖凝聚灵光,点向净世莲台的虚影,准备剥离一部分核心印记。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莲台的瞬间——
异变陡生!
白璃托着冰魄珠的手猛地向前一送!并非将宝珠交出,而是整个手掌连同冰魄珠,骤然爆发出滔天的黑紫色邪光!那光芒冰冷刺骨,却与冰魄珠原本纯净的寒意截然不同,充满了怨毒、死寂与侵蚀万物终结一切的终焉气息!
这一切太快太突然!且距离如此之近!
叶璃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只缠绕着黑紫色邪光的手掌已然印在了她抬起的手掌之上!
嗤——!
并非物理上的碰撞声,而是两种截然相反法则力量的剧烈冲突与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