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隙通道入口,战况愈发惨烈。
青铜鼎的每一次搏动,都如同在守军紧绷的神魂上狠狠重击。熵潮变得更加狂暴,其中甚至开始夹杂着被蓝紫色纹路侵蚀、形态越发诡异狰狞的魔物。防线摇摇欲坠,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林夜屹立在最前方,如同礁石承受着惊涛骇浪的冲击。他右臂的天魔纹路已蔓延至下颌,暗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每一次挥拳轰退扑来的强大魔影,都引得那纹路灼热一分,一股暴戾的毁灭欲望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掌心那盏净世莲台传来的、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悸动。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发生在它的原主人身上。
叶璃……终焉之井……
蓝紫者长老那冰冷的宣判依旧回**在耳畔:“献祭九器,献祭汝身……此乃汝之宿命……”
宿命?祭品?
林夜异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从不信命,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力量与心中的抉择。但眼前的绝境,蓝紫者透露的“真相”,以及叶璃孤身赴险的决绝,像无数条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要将他拖入那既定的、绝望的轨道。
他必须知道!必须看清!无论前路是深渊还是绝壁,他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
“玄天镜!”
林夜心中发出一声低吼,强行分出一缕几乎被天魔恶念淹没的神识,沟通起沉寂在神魂深处的那件第一神器。
嗡——
一面古朴的、边缘已有细微裂痕的铜镜虚影,自他眉心缓缓浮现。镜面朦胧,映照出周围混乱的战场与扭曲的熵潮,但更多的光华向内收敛,对准了林夜自身那纷乱如麻、充斥着无数可能性的未来。
预知未来!这是玄天镜赋予他的能力,也是无数次助他绝处逢生的底牌。但每次使用,尤其是预知这种关乎宇宙层级、牵扯无数因果的巨大事件,都会对神器本身和他的神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镜面上那道在青龙山脉留下的裂痕,便是永恒的警示。
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告诉我!若我遵从所谓宿命,献祭一切,结局如何?!”林夜以神识嘶吼,磅礴的神皇之力与天魔之气疯狂注入玄天镜。
镜面光华大盛,表面的景象飞速流转、模糊,最终定格——
景象一:青铜鼎光芒万丈,九大神器环绕其飞旋,逐一崩碎,化为最精纯的法则洪流涌入鼎中。他自身的身影在鼎口燃烧,金黑色的血液与灵魂化为最初的源火,点燃了鼎中心那颗搏动的蓝紫色心脏(神皇之心)。浩瀚的能量爆发,璀璨的新生结界以天隙为中心急速扩张,所过之处,熵潮消退,魔物净化,崩坏的星辰重塑……宇宙似乎迎来了永恒的和平与秩序。
然而,景象并未结束。那新生的、看似完美的结界光华之下,细微的、蛛网般的蓝紫色纹路悄然蔓延,如同寄生其上的病毒。结界的光芒变得冰冷、机械,毫无生机。所有被结界笼罩的生灵,脸上欢欣的笑容凝固,眼神逐渐变得空洞、统一,仿佛失去了所有自我的情感与意志,化为维持结界运转的、温顺的零件。一种绝对的、死寂的“秩序”笼罩了万界。而他林夜的意识,早已在献祭中彻底消散,成为这冰冷秩序基石的一部分。
景象二:他怒吼着,拒绝了宿命,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引动天魔恶念彻底爆发,与青铜鼎、与蓝紫者遗民、与熵潮疯狂搏杀。战斗毁天灭地,通道崩碎,星辰成灰。他看到了叶璃在终焉之井底被终焉女王吞噬融合,看到了墨星带着失忆的她仓皇逃亡,看到了黑无涯与白璃在废墟中狂笑……最终,他力量耗尽,天魔反噬,神魂俱灭。而失去了所有制约的天魔右手与终焉女王彻底降临,熵潮吞噬了一切,宇宙归于彻底的热寂与虚无,再无半点声息。
两个未来,两个极端,却走向了同一个终点——毁灭。要么是失去所有自由意志的、冰冷的秩序永恒,要么是彻底的热寂虚无。
没有希望,没有第三条路。
“不……不可能!”林夜神魂剧震,几乎要嘶吼出声。他不相信!命运怎能如此残酷?!付出一切与反抗到底,竟都是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