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翼撕裂归墟虚无,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深可见骨的悲凉。林夜的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远方那不断扭曲、扩张,如同宇宙狰狞伤疤的天隙通道。
身后,联盟的纷乱、质疑、恐惧,以及叶璃那句诛心质问所带来的剧痛,似乎都被极速抛离。但又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锁链,更沉重地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每一步远离,都像是将那些锁链生生拽入血肉,痛彻心扉。
他知道自己的离去意味着什么。联盟本就因蓝紫者的背叛和连番恶战而摇摇欲坠,他这位核心领袖身上再被烙上“终焉同源”的疑云,甚至当众失控离去,几乎等同于亲手敲响了分裂的丧钟。
信任一旦破碎,便如摔碎的琉璃,再难重圆。
可他别无选择。
终焉女王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识海中反复回响。“本是同源”……这四个字彻底动摇了他存在的根基。继续留在那里,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力量的波动,都会成为恐慌的源泉,成为撕裂联盟的利刃。更可怕的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再确信,下一刻,掌控这具身体的,是坚守至今的意志,还是那源自血脉深处的、趋向终焉的“本能”。
他必须离开。必须在彻底失控前,去往那一切的漩涡中心,去面对那缔造了九鼎、也剥离了恶念的太虚神皇所遗留的残局,去面对那些自称知晓一切的蓝紫者遗民,去面对那即将撕裂封印、降临世间的天魔右手!
他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自身存在的,最终答案。
若答案注定是毁灭,那他宁愿独自在那深渊中寂灭,也不愿将那份绝望带给身后那些他曾发誓要守护的人,尤其是……她。
天隙通道越来越近,那并非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规则崩坏、时空紊乱的绝对险地。尚未真正靠近,狂暴的能量乱流已如亿万把刮骨钢刀,疯狂冲击着风雷翼撑起的护体神光。暗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通道内部,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金色的法则锁链与漆黑的终焉秽光疯狂交织、湮灭,偶尔浮现出破碎的星辰残骸和扭曲的时空幻影,如同一个正在缓慢死亡的宇宙的胃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死寂。
林夜没有丝毫减速,眼神冰冷而坚定,将所有纷乱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只剩下唯一的执念——闯入其中,直面一切!
风雷翼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硬生生撞碎了前方一道席卷而来的能量风暴,如同一枚逆射的流星,悍然冲入了天隙通道的内部!
轰!!!
仿佛撞入了一面粘稠而狂暴的墙壁,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视野被彻底扭曲,耳边是无数法则崩断、能量爆炸的尖啸。神识在这里被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探出周身数丈。
他稳住身形,风雷翼剧烈震颤,艰难地在这片混沌中开辟着前路。暗金色的天魔纹路在他皮肤下灼灼发光,与周围环境中弥漫的终焉秽力产生着微妙的共鸣,既带来一种诡异的适应感,又无时无刻不在挑动着他压制在心底的魔念。
他循着那最浓郁、最本源的压迫感来源,也是青铜鼎虚影曾指引的方向,艰难地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岁月。在这时间失去意义的地方,唯有消耗的神力与加剧的神魂疲惫记录着过程的凶险。
终于,前方的混沌景象微微发生了变化。
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出现在感知尽头。那里没有狂暴的能量风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死寂。一座残破不堪、风格古朴诡异的青铜大殿,如同礁石般,顽强地悬浮在混沌乱流之中。大殿的材质与他手中的青铜戒,乃至记忆中的青铜鼎如出一辙,表面刻满了早已失传的蓝紫者文明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晕,艰难地抵御着周遭环境的侵蚀。
而在大殿的正前方,一道模糊的、由无数蓝色紫色光点汇聚而成的人形虚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你来了。”
虚影发出古老而沧桑的精神波动,直接映入林夜的识海,不带丝毫情感。“承载了‘那份本源’的……外来者。”
林夜停下身形,风雷翼在身后缓缓扇动,搅动着粘稠的能量。他凝视着那道虚影,感受着对方身上那与青铜殿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深邃的气息。
“蓝紫者?”林夜的声音因力量的消耗和环境的压迫而显得有些沙哑,却依旧冰冷。
“遗民而已。”虚影淡然回应,“等候太久,只为见证终局,或是……新的轮回。”
它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尤其是在他手臂和颈侧那无法掩饰的暗金纹路上停留了片刻。
“你压制得很辛苦。趋向终焉,是你血脉深处既定的轨迹,何必抗拒这最终的归宿?”虚影的精神波动带着一种漠然的蛊惑,“归于终焉,与你同源的存在合一,才是你完整的命运。”
林夜握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压制着因对方话语而再次躁动的魔念。他死死盯着那道虚影:“太虚神皇的恶念……究竟是什么?九鼎核心,又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