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圣山,吹起墨星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惊涛骇浪与刺骨寒意。他眼睁睁看着那自称红璃的神秘女子,如同暗夜中的一道流火,几个起落便已远在数十丈之外,身法之诡异迅捷,完全超出了他对“人”的认知。
“站住!”墨星压下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追了几步,声音在山壁间撞出空洞的回响,“把东西还给我!那是……那是我先发现的!”
红璃闻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她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断崖边缘,双月的光华在她身后铺开一片清冷的幕布,将她暗红色的身影勾勒得愈发神秘莫测。她看着下方气喘吁吁、却又倔强不甘的少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嘲弄。
她轻轻抬起手,那枚青铜戒残片在她戴着手套的指尖灵活地翻转、跳跃,如同一个拥有生命的精灵。古老的纹路在月光下偶尔反射出晦涩的微光,那点暗红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发现?”红璃轻笑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揶揄,“小家伙,你说错了。不是你先发现了它,而是它……或者说,它背后的‘因果’,选择了在这个时间点,让你看到它而已。”
她的话玄之又玄,墨星完全无法理解:“什么因果?你到底在说什么?”
红璃停止了把玩戒指的动作,将其稳稳握在掌心。她微微歪头,目光再次掠过墨星,最终投向远方那无尽深邃的星空,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常人无法触及的遥远时空。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墨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墨星下意识地回答:“一枚……古老的戒指残片?”
“古老?”红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却毫无暖意,“呵,对它而言,‘古老’这个词,都显得太过年轻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悬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墨星,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血肉,直视他灵魂深处因神像共鸣而产生的那一丝微弱的悸动。
“这不是一件古董,不是一件饰品,甚至不完全是你们所理解的‘神器’。”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吟诵般的肃穆,“它是一个信标,一个墓碑,一把钥匙,更是一个……诅咒。”
每一个词汇都像重锤敲在墨星的心上,让他呼吸急促。
“它记录着一个早已被遗忘纪元的辉煌与终结,它指向一个连星辰都会寂灭的归宿,它锁着一份足以让诸神战栗的力量,而它本身……”红璃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戒面上那点暗红,声音里染上一丝冰冷的讥诮,“也浸透了无数贪婪者的鲜血与绝望。”
墨星听得浑身发冷,他隐隐感觉到,对方所说的,可能都是真的。这枚不起眼的残片,背后牵连的因果庞大到令他窒息。
“那…那它属于哪里?”墨星的声音干涩无比。
红璃注视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缓缓抬起手,将那枚青铜戒残片举到双月之间,让清辉洒落其上。
“它不属于你,不属于这座山,甚至不属于你们这个刚刚学会蹒跚走路的新生文明。”
她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刻进墨星的耳膜与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