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浑身剧震,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暴力量,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变得温顺而有序,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他体内自行运转、凝练。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也在墨夜那庞大而稳定的本源神识笼罩下,逐渐平息、各归其位,不再冲击他脆弱的自我意识。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身影。
那是……“逆熵者”。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同源感、亲近感、以及一丝仿佛面对宇宙本身般的敬畏感,变得无比清晰。他看到了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仿佛沉淀了万古的沧桑与坚定,也映照出他自己此刻狼狈却重获新生的模样。
“您……是……”墨星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种明悟。
“我是林夜,亦是墨夜。”墨夜收回手指,看着眼前年轻人逐渐平稳下来的气息和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开始凝聚出坚定色彩的眼睛,平静地开口,“而你,是我的一部分,是这终焉纪元自然孕育的‘逆熵之子’。”
他没有隐瞒,直接将彼此的渊源,以及自己所知的关于终焉纪元、归墟海眼、太虚神皇善恶之念的秘辛,包括刚刚感应到的、那名为“终焉暗帝”的恐怖存在的诞生,都以神识意念的方式,清晰地传递给了墨星。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但这一次,在墨夜的本源庇护下,墨星没有再感到痛苦,只有一种拨云见日般的震撼与了然。他明白了自己那些奇怪的梦境、对秩序的亲和、以及脑海中多出的记忆从何而来。他也明白了眼前之人所肩负的沉重使命,以及那笼罩整个宇宙的、名为“终焉暗帝”的终极威胁。
“所以……我们……”墨星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想要站起,眼神中之前的迷茫与痛苦已被一种新生的决意所取代。他的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灵魂却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变得更加坚韧。
“我们需要联手。”墨夜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终焉暗帝的力量超乎想象,它融合了极致的恶念与终焉本源,掌控噬魂幡与无尽的熵兽大军。单凭我一人之力,前往归墟海眼寻找善念,风险极大,且未必能及时应对它所带来的全面侵袭。”
他的目光落在墨星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期望:“你继承了逆熵的特质,是这个纪元自然认可的存在。你的力量虽然稚嫩,但潜力巨大,并且,你的存在本身,或许能引动这纪元中某些未知的变数。我们需要分工协作。”
墨夜迅速做出了决断:“我继续前往归墟海眼,寻找太虚神皇的善念,补全本质,这是对抗终焉暗帝、从根本上逆转熵增的关键。而你,留在星耀联邦,引导并整合这片星域的力量,利用你的特质,尽可能稳定周边星域,抵御熵兽的侵袭,同时……留意宇宙中可能出现的,与‘她’相关的迹象。”他说到最后,目光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指间的青铜戒再次传来微热。
墨星瞬间明白了“她”指的是谁,是那个在幻象中一次次牺牲的,名为红璃(叶璃)的女子。他重重点头,感受着体内初步掌控的、与墨夜同源却又有细微差别的逆熵之力,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我明白了。”墨星站直了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会守住这里,会成为您所需要的……那股力量。”
无需过多的言语,同源的神识共鸣已传递了彼此的信念与决意。在这一刻,跨越了身份与经历的隔阂,为了共同的目标,逆熵的本尊与纪元的之子,正式联手。
墨夜深深看了墨星一眼,不再停留。青金色流光再次亮起,穿透静室,瞬息间消失在星空深处,重新踏上了前往归墟海眼的征途。
而留在静室中的墨星,感受着体内平稳流淌的力量与脑海中清晰的使命,缓缓握紧了拳头。他望向观测窗外那片被终焉灰暗笼罩的星空,目光坚定。
属于他们的战争,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