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沉重的早餐,仿佛一块铅沉甸甸地坠在苏阳的胃里。
他一路无言,怀里抱着装着小火龙的特制玻璃房,脚步比往日要快上许多。
清晨的阳光洒在丘北市的街道上,给沿街的店铺镀上了一层金边,空气中弥漫着早餐铺子飘出的食物香气,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苏阳的心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当苏阳抱着玻璃房,走进高三御兽(1)班的教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班级里原本嘈杂的氛围,在他踏入门口的那一刻,出现了停顿。
紧接着,几道混杂着同情、好奇、以及幸灾乐祸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几个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同学,看到他进来,立刻压低了声音。
苏阳面无表情,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位置。
消息传得真快。
苏阳知道自己小火龙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他将玻璃房小心地放在课桌的角落。
小火龙在里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尾巴上那撮明亮的金色火焰,在满是书本的课桌上,显得格外醒目。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教室的另一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丘北一中,大名鼎鼎的文化课学霸,苏阳同学吗?”
苏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王维超。
一个家里在市开了几家战兽医院,有点小钱的富二代,也是常年被他的文化课成绩死死压在全校第二的同班同学。
因为苏阳文化成绩的碾压,让王维超在学校一直有个“万年老二”的称号,这称号在只有少年心性的王维超心中一直是根刺。
所以每次有机会压力苏阳,王维超都会冒头。
王维超见苏阳不搭理他,也不恼,反而靠在椅背上,换上了一副故作关切的语气。
“苏阳,听说你昨天去战兽市场了?可以啊,终于下定决心买战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阳桌角那只小火龙身上,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半个教室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你买的战兽啊?小火龙?啧啧,这品相,一看就不便宜。我听说现在市场上,一只健康的小火龙怎么也得一百万起步吧?叔叔婶婶为了你,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王维超这话听着像是在夸赞,实则句句带刺。
他既是在炫耀自己对战兽市场行情的“了解”,也是在阴阳怪气苏阳家里经济困难。
苏阳依旧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王维超。
他脸上的笑容淡去,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话语里的讥讽不再有任何掩饰。
“不过我还听说了个更有意思的传闻,说有的人啊,想学人家去黑市捡漏,结果眼光不行,花了大价钱,最后就买了只水火元素冲突的病秧子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病秧子”三个字,王维超故意提高音量。
苏阳翻书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桌角的小火龙,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它抬起头,对着王维超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王维超见状,嘴角的嘲弄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