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战斗，则画上了一个狼狈的句号。

透过望远镜，苏阳能清晰看到，王维超三人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那头灰岩牛兽的尸体旁，弥漫着一股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王维超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张凯的脸色惨白如纸，他靠在一棵树上，左手死死捂住右肩，指缝间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

他肩膀上的作战服被牛角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伤口深可见骨，在夜色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李浩手忙脚乱地从战术背包里翻出一瓶白色的急救喷雾，对着张凯的伤口一通乱喷。

刺鼻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让本就压抑的空气更加难闻。

就在这片死寂与狼狈之中。

一阵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从山腰上传了下来。

那声音不算大，但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钻进王维超三人的耳朵里。

“哟，这不是咱们班的王大天才吗？”

王维超、李浩、张凯三人，身体猛地一震，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山腰那片被篝火映照的阴影里，有三个轮廓分明的人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王维超拿出一个高倍望远镜看去。

苏阳。

楚嫣然。

娄云。

开口的正是娄云。

他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一棵树旁，姿态悠闲，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我还以为你王维超有多大能耐呢，天天在班里吹得天花乱坠，最强小队？就这？”

“对付一只脑子不好使的普通八阶凶兽，居然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还挂了彩？”

娄云的话，像一把小刀，狠狠地扎在王维超的自尊心上。

“啧啧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娄云摇着头，继续补刀。

“有些人啊，就是典型的嘴强王者，理论说得一套一套的，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

“就你们这水平，还想打破校史记录？别第一天就被人抬出去，那就谢天谢地了！”

王维超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耻辱、最难堪的一幕，会被苏阳小队众人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王维超的脸颊火辣辣地烫，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顶。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山腰上那三个人。

他看到了娄云那张得意洋洋、幸灾乐祸的脸。

他看到了苏阳那张平静的脸，那种平静在他看来就是最大的轻蔑。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楚嫣然的身上。

王维超看到楚嫣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光芒。

是失望吗？

是鄙夷吗？

还是……在拿自己和他身边的苏阳作对比？

羞耻、愤怒、嫉妒、不甘……

无数种负面情绪，席卷着王维超。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你……”

王维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骂，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何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们……走！”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

王维超再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