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海滩之上,空气因过度的摩擦而变得焦灼刺鼻。
三十六台“彩虹”发球机的炮管已经从暗红转为炽白,冷却液蒸发的白雾刚刚腾起就被高温瞬间吞噬。
每分钟500发的射速早已是过去式,现在的频率,是每分钟600发。
这已经不是在测试反应,而是在测试生命的极限。
场内只剩下两道残影。
杨浩军的迅捷雷鸟化作了一道凄厉的青色电弧。
它没有实体,只有光影。它的闪避方式是极端的“快”,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视觉残留,快到彩球穿过它的残影时,真正的本体已经出现在了三米开外。
但这种快,是透支的快。
杨浩军站在沙丘边缘,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
他的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鼻孔下方挂着两道蜿蜒的血痕,那是颅内压过高导致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
他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沸腾的岩浆。
【燃魂】秘法强行搭建的“五感共享”通道,就像是用劣质电线去承载高压电流。
每一次迅捷雷鸟的急速变向,反馈回来的离心力与撕裂感,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大脑皮层上。
痛。
钻心剜骨的痛。
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反观另一侧。
苏阳依旧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流动的沙地中。
小炎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在大开大合之间显得有些笨拙。它没有迅捷雷鸟那种瞬移般的速度,它每一次闪避,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左脚横移3.5厘米,让过一颗高速螺旋球。
脖颈后仰15度,避开两颗品字形夹击的直球。
尾巴以一种极其违和的角度向下一拍,借力让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完成一个横轴翻滚。
如果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小炎就像是提前拿到了考卷的作弊者。
那些彩球仿佛是配合着它的舞步在飞行,每一次都恰好擦着它的鳞片飞过,却连一点彩粉都留不下。
“这就是差距。”
苏阳的双瞳之中,金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冲刷而下。
在他的感知里,这个世界是静止的切片。
风的流向是线条,彩球的轨迹是抛物线,甚至连发球机炮口微弱的震动幅度,都被他解析成了即将发射的落点坐标。
他和杨浩军有着本质的区别。
杨浩军是在用精神力去“命令”战兽,是奴隶主挥舞着鞭子驱使奴隶去送死。
而苏阳和小炎,是共生。
小炎的每一次呼吸,苏阳都能感同身受;苏阳的每一个念头,小炎都如臂使指。
这种灵魂深处的羁绊,不需要燃烧本源,它是水到渠成的本能,是千万次训练堆砌出来的默契。
“还在撑么?”
苏阳隔着漫天弹幕,看了一眼远处的杨浩军。
对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精神波动更是紊乱得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收音机。
“那就帮你一把。”
苏阳心念一动。
小炎原本只守不攻的态势突然变了。它在一次侧身闪避的同时,看似无意地重重踏在了一处流沙节点上。
轰。
一股暗劲顺着地脉传导,虽然不足以改变地形,但却让远处的一台发球机底座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倾斜。
0.5度的倾斜。
在每秒数十米的初速度下,这0.5度的偏差,在到达杨浩军所在的区域时,被放大成了致命的半米误差。
这一颗原本应该射向空处的彩球,轨迹突变,直奔迅捷雷鸟的必经之路而去!
“嗯?!”
杨浩军的大脑早已处于过载边缘,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本能地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