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什么都没有,就凭陆公子的三言两语就定了我的罪,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王主簿怼的哑口无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坏了风水,这一切都是陆公子花钱按在他刘济头上的一个罪名罢了!
这种事就是用来吓唬吓唬乡下泥腿子的,没想到这个刘济这么较真!
陆公子见状连忙呵斥道:“一派胡言!风水之事,乃玄门之学,岂是你一介刁民所能置喙!”“王主簿,别听他狡辩,快拿下!”
然而这一次,王主簿的眼中却闪过迟疑。
刘济根本不给陆公子继续撒泼的机会,提高了音量说道:“王主簿!坏了风水也好也好,侵占荒地也罢,都大不过我大周的律法!”
他将那张勘察令轻轻一扬,一字一句说道:“律法有载,若没有真凭实据便是诬告!”
“按我大周律,诬告之罪,当以反坐其身!”
“反坐其身!”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村民们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几个字的意思他们却听明白了。
这是说,要是告不倒刘济,那陆公子就要倒大霉!
刘济的话音刚落,陆公子的脸上再无血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济这个泥腿子,居然张口闭口就是大周律法!
“不仅如此!”
刘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转过身指着身后的村民。
“我刘济开荒修渠,是为了谁?”
“是为了我刘家村百十户人家,能吃饱饭!”
“我们种的是地,求的是我刘家村的生路,这件事院子里的村民都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目光紧盯着王主簿说道:“他们,全都是人证!王主簿,您今天要是听信一面之词,抓了我刘济,那就是与我们整个刘家村为敌!”
“您要抓的,就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这村里几十条人命!”
“对!济哥是为了我们!”
“我们都给济哥作证!”
“谁敢动济哥,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瞬间点燃了所有村民的血性。
大家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锄头、扁担,往前涌了一步。
虽然依旧不敢冲击差役,但那气势让原本嚣张的差役们齐齐后退。
局势,在刘济的三言两语之间,已然彻底逆转!
王主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再看看他身后那群村民,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他知道,今天这事,办砸了。
本想杀鸡儆猴,没想到是捅了马蜂窝。
眼前这个叫刘济的,根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泥腿子!
王主簿的心,此刻比这夏日正午的日头还要煎熬。
今天的事情变成了一个两难的死局。
就在众人僵持时,刘济开口说道:“王主簿,”
“您看,这大热天的,让您和各位官爷站在这里晒着,实在是草民的不是。”
“您一路辛苦,想必是对我这水渠和开垦荒田有所误会。”
“草民没读过几年书,很多事情想得不周全。不如我们进屋详谈?”
“等您听完我说的,再做定夺也不迟。”
这一番话既给了王主簿一个台阶,如果就这么回去他确实没法向县令交代。
最关键的是,刘济特意加重了详谈二字。
这里面能谈的,除了那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还能有什么?
王主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陆公子。
陆公子此刻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瞪着刘济,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被刘济那番话堵得死死的。
王主簿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