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二十一岁!我二十一岁的时候还在厂里拧螺丝呢!”
“这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这天赋,羡慕不来!”
所有人都知道,写作是水磨工夫,靠的是日积月累。可眼前这个江川,却像个不讲道理的异数,横空出世,光芒万丈。一时间,编辑们看他的眼神里,欣赏、喜爱、好奇、惊叹,种种情绪交织,复杂极了。
这一聊,就硬生生聊到了下班的点。
江川与众人告辞,站在杂志社的大门口,没一会儿,就看见陈为民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叮铃铃”地滑了出来。
“上车!”
江川一屁股跳上后座,自行车晃悠悠地汇入了下班的人潮。
车子停在便宜坊烤鸭店的门口时,天边正烧着绚烂的晚霞。
陈为民把车一锁,斜睨着江川。
“好家伙,直奔便宜坊。说吧,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江川叫起了撞天屈。
“陈编辑,您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这是真心实意地感谢您和各位老师的赏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陈为民进了店,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招牌的烤鸭,江川又要点爆三样和糟溜鱼片。
“得得得,打住!”陈为民一把按住菜单,“就咱俩,一只鸭子配俩小菜就够了,别铺张浪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鸭子也见了底。
陈为民用餐巾抹了抹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川。
“行了,酒足饭饱,该说正事儿了。”
江川嘿嘿一笑,给陈为民满上最后一杯酒,这才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
“陈编辑,我就是想问问……咱编辑部,最近还招人吗?”
“噗——”
陈为民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江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好小子!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江川立刻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凄然。
“陈编辑,您是不知道啊!我这几年在乡下,真是……唉,一言难尽!吃不饱穿不暖,面朝黄土背朝天。
现在好不容易回了城,可我无依无靠,举目无亲,就想找个像样点儿的工作糊口饭吃。”
他嘴上说得可怜,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什么糊口饭吃,他瞄准的,分明就是编辑部里那张能看稿、能写稿、还能接触各路大神的办公桌!
他眼巴巴地望着陈为民,放低了姿态。
“我的要求真不高,只要有个稳定的地方,能让我安安心心继续写东西,我就谢天谢地了!”
陈为民被他这番真假难辨的表演给逗乐了,他喝了口茶,压下笑意,沉吟了片刻。
“你这事儿……我帮你留意着。不过也就是留意。”
江川大喜过望,端起酒杯。
“陈编辑,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杯我敬您!”
“少来这套!”陈为民摆摆手,没让他喝,“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小子别高兴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