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人群后方，一个穿着军大衣、双手插兜的年轻人慢悠悠地滑了过来。

刀疤脸眯起眼，借着昏黄的路灯打量来人。

“汪梭？”

刀疤脸皱了皱眉，反倒多了几分忌惮。

“你什么意思？”

被唤作汪梭的年轻人停在两米开外只是懒洋洋地耸了耸肩。

“你们都没人看到，我恰好看到了。”

他歪了歪头，眼神扫过那个还在地上装死的花格衬衫。

“没什么意思，就是实话实说。”

刀疤脸死死盯着汪梭，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汪梭虽然不是什么大院子弟，但那是出了名的顽主，认识的三教九流更是数不胜数。

跟这种人死磕，犯不上。

“行。”

刀疤脸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张露萍一眼，又冲汪梭抱了抱拳。

“今儿给你面子。”

说完，他冲地上的花格衬衫踢了一脚。

“还不起来？嫌丢人丢得不够？”

一伙人呼啦啦地散了。

江川松了口气，正准备滑过去道谢。

不远处，几个同样穿着军大衣、挂着相的年轻人此时也滑到了汪梭身边，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刀疤脸离去的背影。

“梭子，出什么事儿了？”

“要帮忙不？哥几个正闲得慌呢。”

那架势，只要汪梭点个头，这就是一场群架。

汪梭却只是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没事，逗闷子呢。都散了吧，我这儿还有朋友。”

那几人见状，也不多废话，一个个滑进人群里继续寻摸漂亮姑娘去了。

江川滑到跟前，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后世这位爷可是文坛的一颗重磅炸弹。

从痞子文学到影视改编，他的作品把那个时代的虚伪和矫情剖得干干净净。

那些享誉全国的电影、电视剧，哪个背后没有他的影子？

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冰天雪地的什刹海遇上了，还承了这么大一个人情。

这大腿，必须得抱。

“哥们儿，谢了。”

江川伸出手，态度诚恳。

“今儿要不是你仗义执言，我们这几个朋友怕是得吃亏。”

汪梭斜眼瞅了瞅江川。

“我也不是为了帮你们。”

“我就是早看这帮孙子不爽了，整天在冰场上欺男霸女的，借个机会罢了。”

江川笑了。

“不管怎么说，这人情我们记下了。相请不如偶遇，还没吃饭吧？赏个脸，咱们找地儿喝点，算是个谢礼。”

汪梭也没矫情，点了点头。

“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几人互相通了姓名。

听到江川两个字时，汪梭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番。

“你是那个写小说的江川？”

江川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谦虚地点点头。

“瞎写，混口饭吃。”

汪梭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看不出是褒是贬。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东来顺，铜锅涮肉。

炭火烧得通红，清汤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几杯二锅头下肚，气氛热络了起来。

汪梭的脸泛着红光，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现在还没专职搞创作，在一家医药公司当业务员。

“你们是不知道这活儿有多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