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吓,吓唬?不,她的声音很轻,轻的犹如天籁,悦耳动听。
最后,第八楼有六十个寒锋会的弟子主动地站了出来,还有八个,却是被旁人强行推出来的。
邪殿确实一个透发着魔力的名字,世人或是臣服在魔力之下,或是被魔力吞噬元神而死,而那些本不想与这种魔力有所牵连的人,从明天开始,却都由不得自己了。
因为,明天是弑神剑主的祭日。
……
戾刀在途径希尔瓦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一个怪人。
“这位兄弟头顶有黑气罩身,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啊。”戾刀本没打算理那怪人,然而那怪人却主动迎上来对他说道。
“血光之灾?”戾刀冷笑,他平生杀人无数,又岂会在意区区的血光之灾?
“普通的血光之灾自是奈何不了你,可如果,这血光之灾是因神剑而起呢?”那怪人竟似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神剑?”戾刀皱眉,眼前这怪人明显意有所指,就是不知,他是否是真地遇上了高人。
“普天之下,神剑只有两柄,兄弟你应该比我这老头子更清楚。”
看着怪人那有些浑浊的双眼,戾刀脸上出现了丝丝凝重之色,以他的眼力,竟是看不出这怪人的深浅。
“还请前辈明言!”犹豫良久,戾刀对那怪人拱手作礼道。
怪人也盯着他看了半天,压低声音道:“你可是要去寻那九心海棠?”
戾刀心里一沉,脸色再变,不得不承认道:“正……正是。”
“那便是了,你这一去,必定会有血光缠身。”怪人摇头一叹道。
“晚辈愚钝,请前辈明示!”戾刀躬身作礼,很是诚恳道。
不料,那怪人却是自顾自地转身走了。
“寒锋会气数已尽,那些人,是留不住九心海棠的。”风里传来了怪人若有若无的声音,戾刀定眼再看,怪人已经无踪无影。
……
丽水边境,路西法圣地,飞雪刀锋般的目光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一扫过,他有件事想不明白。
足足想了一刻钟,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圣地上空,黑气涌动,有人无声浮现。
一袭黑色斗篷使得他就好像是来自幽冥地狱的使者,而他,也确实是到冥界走过一遭的人,至于有没有到过地狱,没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天色不早了。”扫了眼远边夕阳,他提醒飞雪道。
飞雪淡淡看了他一眼,问了一个很是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说,地上这些动也不动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道不是你杀的?”无论从伤口的深度和杀人的手法来看,他都能断定地上诸多尸体是被飞雪放倒的,这也正是飞雪所问之所以显得莫名其妙的地方。
飞雪点头,沉思道:“人确实为我所杀,但是,如果他们拼命的话,我还真没把握能在短时间内放倒所有人。”
“什么意思?”黑衣斗篷人奇怪地看了飞雪一眼,双眉一挑道。
“他们,为什么没有拼命?”
“拼命?”
“不是都说,天魔会麾下都是一些凶悍异常根本不怕死的家伙么?可这些人,一见同伴倒下,就跟见了鬼似的掉头狂逃,这般畏首畏尾之人,倒也和寒锋会那群混蛋有的一拼。”
斗篷人总算是听明白了,始终被黑气萦绕的脸上不禁浮现些许笑意。
“你还真以为,这些人会是天魔会弟子?”
“难道不是?”飞雪微微一怔道。
“自然不是。”斗篷人几步上前,一脚踢出将最近的一具尸体翻了过来,继续道:“天魔会的大军早已撤出边境,余下这些不过是借助天魔会威名而行风作乱的旁门左道而已。”
飞雪看到了那具尸首上的骷髅印记,印记在胸口上,如果不是斗篷人将尸体翻过来并用掌风将衣服撕碎,飞雪还真发现不了。
“这是,鬼渊的冥骨烙印?”
斗篷人点头,又随手点出一指黑光撕去了另一具尸体的衣袖。
衣袖下裸、露出一截光滑白嫩的手臂,那是一名暗精灵女子。
飞雪没有心思欣赏死人的手臂,他的目光只是直直地落在手臂上的黑龙雕文上面。
“黑龙会?”
“还有这个。”斗篷人又掀去了一具尸体的上衣。
这一次,飞雪看到了一道花蛛纹身。
“九蛛会。”
斗篷人还欲出手一一指明四处尸首的来历身份,却被飞雪一手拦住。
“罢了,我们走。”
“不看了?”
飞雪摇头,苦笑道:“都是一些死人,还有什么好看的。”
“那行,走吧,也该回去了。”
“等等。”飞雪又突然将他叫住,面显狐疑道:“我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人身上都有黑暗世界各大公会的印记?”
斗篷人脸上有着种神鬼莫测的苦笑,“因为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什么意思?”这下该轮到飞雪困惑了。
斗篷人抬头望天,黑气隐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斗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别人始终都不能看清他的脸?
“只要是死人,就没有什么秘密能够逃过我的双眼。”
“为…….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也是死人,真正的死人。”斗篷人确实死过一次,且死后直接进入了冥界,本来他早应该不在人世了。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他去阴间走了一遭后,竟然又活过来了。
普天之下,能够挣脱冥界枷锁复活重生的恐怕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是亘渊,也就是飞雪眼前这位,一天比一天显得愈发诡邪莫测的黑衣斗篷人。
...…
深夜,夜空很静。
微风拂叶,叶落纷飞,飞到静静流淌的溪水中,随波逐流。
万水千山,小溪汇流,溪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湖水。
这条湖本来是没有名字的,只因几年前,湖中突然出现了诸多人鱼,遂称人鱼湖。
世人都说,人鱼很美,美人鱼的传说更令人心醉神迷,可是,并非所有的人鱼都是美人鱼。
事实上,美人鱼只是人鱼族中的嫡传皇脉,而这人鱼中的皇脉,由上古流传至今,已然所剩无几。
噗通,水声作响,有人鱼跃出了水面。
健硕强壮的人身,柔韧如水的鱼尾,那不是美人鱼,而是人鱼族中的血人鱼。
血人鱼生性好战,乃是天生的战神,传闻中,一条幼年血人鱼便足以杀死人类中的灵阶强者,且还是轻而易举的。
啾啾,人鱼长啸,音若凤鸣,夜空的宁静被逐渐打破。
又是噗通一声,又有人鱼跃了出来,同样也是血人鱼。
四方原野,山里林间,原本蛙鸣虫叫、鸟嘶兽吼声不断,可那人鱼的吟啸声始一出现,方圆百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个无踪无影。
天上地下,除了血人鱼此起彼伏的尖啸之音,便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了。
不对,还有一种声音。
滴答,滴答,那是流水声。
就在这人鱼湖的尽头,那冰封王座的封印之门外,一座孤坟之上,有娇、艳夺目之花悄然绽放。
花红如血,鲜艳欲滴,那种惊魂动魄般的奇诡之美,堪称九天之最,万世独有。
滴答,那花,在滴血。
哗啦,水声大作,一条离得最近的人鱼箭一般跃出水面,分毫不差地将那滴晶莹剔透的血接入嘴中。
滴答,又一滴血从花叶上滴落,又一条人鱼跃出水面将献血纳入嘴里。
花在滴血,人鱼在吸血,如此诡异一幕若是传到世人耳中,只怕会引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
时间,就像那花血一般,一点一滴地流逝,一点一滴地消失。
转眼,已是凌晨。
“四年了。”幽幽的叹息不知从何处传来,而那些人鱼却似没有听到一般,仍旧在一个接一个地跃出水面去吸纳逐渐变了颜色的花血。
四年了,距离那个人逝去的日子,今天刚好四年整。
今天,便是那个人的祭日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