睟昊之天,仙界第五重天。
寒锋山,昊天第一山。
寒锋山顶,独孤锋坐立不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
独孤锋便是这寒锋山的主人,也是寒锋会的会长,经年六百六十九载,时年七十七岁,很少会有这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这用了接近七百年的岁月才修成圣阶七重天境界的老人,不仅人老了,心也老了,老得不想再理会世俗之事,老得只想早日退隐仙界,远避九天纷争。
修行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无数豪杰都死在了这条路上。
独孤锋的资质算不得愚钝,好歹他也修到了圣阶七重天的境界,且,他至今都还没有死过一次,也就是说,他还有很多重生的机会。
他本想好好利用这些重生的机会,淡看烽火硝烟,沧海桑田。
今天的晚霞格外的美,夕阳,快落幕了。
山下传来了阵阵喧哗,寒锋山变得躁乱起来。
不多时,山下有弟子神色匆忙地跑了上来。
“出什么事了?”还不待那弟子开口,独孤锋便抢先问道。
“几位长老回来了。”
“哦?他们不是各自镇守一方地域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不仅是几位长老,连长老门下那些外围弟子也一起回来了。”
“什么?”独孤锋脸色微变,他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寒锋会有八大长老,各领三千弟子镇守八大地域,平时若非有要紧之事,绝不会回这寒锋山来。
独孤锋还记得,上次八大长老齐聚寒锋山,还是在四年前。
四年前,寒锋会黑暗祭祀失败,万余弟子死于非命,独孤锋震怒之余,召集八大长老商议复仇之事。
弑神剑固然可怕,可弑神剑主已逝,真正令得寒锋会没敢对邪殿出手的,是一位神秘王者。
当时,独孤锋亲率数万弟子要去找邪殿寻仇,可还未下得了寒锋山,便被一人挡了下来。
那是一个女子,美艳不可方物,冷漠不可直视,一个人,便挡住了整个寒锋会。
后来,独孤锋才知道那女子竟然是来自天界的王者,名为芊羽,号称羽神。
一代王者的威慑力远远超乎世人想象,四年来,寒锋会一向循规蹈矩,没有任何人敢去找邪殿的麻烦。
其实,不只是寒锋会,风云会也曾想要在邪殿真正成长起来将其灭掉,可事与愿违的是,风云会还未来得起出手,便有人找上风云峰,亲手将一封信交代了风云会会长的手上。
那人是池杰,而信则出自颜如雪之手——与邪殿为敌者,即是与光明圣殿为敌!
两件事传到天下,世人哗然——一个初露锋芒的邪殿,竟是关系到两位王者,试问天下,还有谁敢去找那邪殿的晦气?
如此以来,邪殿变得日渐强盛那是自然,不过独孤锋目前所想的问题是,门中几位长老为何会突然回山,还把门下弟子也给带回来了?
……
面具,雕刻有一对鸾凤,鸾凤交融闪烁七彩之色,很美,也很危险。
颜如雪缓缓将面具戴在脸上,虽然倾国倾城的容颜被面具所遮掩,可戴上面具的她却显得更美,更迷人。
“姐姐,你哪来的这么漂亮的面具啊?”悦水仙停下了正在摆弄身前血花的手,抬头问道。
“仙儿,姐姐要出去一趟,你要好好照看这株花,不能出丝毫差错。”
“啊?姐姐出去都不带上我,哼。”
如雪轻轻将妹妹揽入怀里,深情地看着那株血花,柔声道:“仙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悦水仙摇头,她是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双生花开花的日子,难道你不想留下来亲眼看着它盛开吗?”
“开花?”悦水仙又回头看着那株花,不解道:“可是,它不是已经开花了吗?”
花红如血,娇、艳欲滴,表面看上去,那花的确是已经开了。
如雪摇头,意味深长道:“双生花一生只开一次,开花时,七彩绚烂,天降花雨,万里山河再美,也会在它的面前黯然失色。”
“真……真的?”悦水仙有些不太相信,世上真地会有这般神奇的花吗?
如雪没有回答,因为,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
双生花只开一次,而有幸看到花开的人,不论是谁,都会成为他一生中最亲,或者,最爱的人。
她也想留下来亲眼看着双生花开,可是她不能,因为她放不下邪殿,或者说,她放下邪殿中的那柄剑。
双生花开,弑神剑势必会有所感应,她担心神剑寻主失去控制,届时,这九天仙界就彻底完了。
……
独孤丘影本不想回去的,可却硬是被他胞弟独孤丘林给拖到了寒锋山下。
“大哥,我说你倒是快点,这都到山脚了,难道你还真不回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小时候在山上呆了十几年还没看够?”
“既然看够了,就烦请二位随我走一趟。”前面突然传来一阴惨惨的声音,那里竟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身矮体瘦,面色蜡黄,几根随时都可能会脱落的白发很是怪异的搭在光秃秃的头顶,一双枯槁无力的手更像是残废般连接在身体上,整个人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小鬼。
独孤丘隐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到心头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面显不快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寒锋会的地盘?”
“小老儿崆峒鬼首。”
“崆峒鬼首?”听到这个名字,独孤丘隐不禁皱眉,素问天城外有一崆峒山,山内有六鬼,六鬼乃是旁门左道的祖宗,一身邪术防不胜防,传闻中,那六鬼之首更是连诸多圣阶强者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绝顶高手,难不成,眼前这人竟然是……..
“管你什么鬼手还是人手,赶紧走开,省的小爷我看了心烦。”独孤丘林涉世未深,没有听过崆峒山六鬼的名号,当下便毫无忌讳的很是不客气道。
崆峒鬼首不说话,只是一脸冷笑地看着独孤丘影。
“你到我这寒锋山来做什么?”被崆峒鬼首看得发毛,独孤丘隐警惕道。
“请人。”回答很是简洁,看得出,这崆峒鬼首是一个不爱说废话的人。
“请人?请谁?”独孤丘影皱眉道。
“请两位公子。”
“我们?”独孤丘影变色,他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正是!”话音刚落,崆峒鬼首两只形同枯骨的手已经搭在了独孤两兄弟的命脉上,超乎想象的速度根本就不是这独孤两兄弟所能反应得过来的。
半个时辰后,夕阳开始落幕。
“禀殿主,属下将人带来了。”寒锋山百里之外,崆峒鬼首将独孤家两兄弟带到小弦面前道。
小弦淡淡扫了那早已目瞪口呆的两兄弟一眼,对崆峒鬼首道:“带墨灰旗所有人去寒锋山南边候命,寒锋会弟子出来一个杀一个,不要放走任何人。”
“遵命!”
……
寒锋山,孤独锋一见到几位长老就朗声问道:“你们不是在各自地域苦心潜修么,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