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露水晶莹泪,月下蔷薇红颜醉。
山河漫漫孤心望,命途茫茫,谁能看淡?
……
七砂陵藏着一个秘密,一个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
逆神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深夜里寒风不断,逆神浑身冰冷。
七彩圣焰出现,一圈大火围绕着他熊熊燃烧起来。
炽热极温中,逆神开始运功调息,将体内最后一丝紊乱躁动的气机平息了下去。
默然许久,他才将有些疲惫的目光扫向了四周。
第一眼,他便看到一对闪烁幽光的眸子正在盯着自己。
“小美?”小美是美杜莎的别名,是小萝莉自己取的。
“师尊,你全好了?”小美眨着幽光闪闪的美杜莎之瞳,笑嘻嘻道。
逆神苦笑着站起身,试探着伸展了下手脚,随后才道:“你看我有没有好?”
“应该,大概可能也许,好了?”小美古灵精怪道。
“他们呢?”逆神问道。
“他们?”小美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噢,师叔已经走了,小师姑还没有醒,婉儿姐姐在那边发呆,还有蝶舞姐姐…….。”
小美的话还没有说完,逆神已经转身走开了。
“喂,师尊你等等我啊。”
...…
山野间,虎狼相遇,嘶吼咆哮。
饿狼遇上猛虎,这是一场猎与被猎的游戏。
萧瑟寒风中,猛虎一口咬下了饿狼的一只前脚。
凄厉啸音中,群狼闻声而来。
一头狼当然打不过一头虎,可如果是群狼,结局又会怎样?
狼群身上潜伏着、承载着一种巨大的吸引力,这种看不见、摸不着、虚无却又坚固的东西乃是狼群与生俱来的血性。他们用狂野、敏捷、傲气、嗜血、忍耐和顽强创造着一支不死,且不怕死的团队。狼群在用猛虎的血肉向世界宣告着他们是一个整体,无论是在草原、丛林,还是雪地、戈壁,他们都是不倒的神。
猛虎怕群狼,这是自然界的生死铁律。
逆神收回落在狼群上的目光,心中不禁一阵阵的黯然神伤。
如群狼一样,他也有一群兄弟,一群可以为他赴汤蹈火为他拼命的兄弟。
可昨夜一战,他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路前行,漫无目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
轻轻的风,像旧梦的声音。
不是人不够坚强,是现实太多僵硬。
逆流的鱼,是天生的命运,不是人不肯低头,是眼泪让人刺痛。
如忘记,若可以,也算是一种幸运,如果万千兄弟的血,只能烧出一个名。
嗡鸣剑啸,一剑出鞘,剑锋贴着他的双掌一划而过,鲜红夺目的血一滴滴地落在了坟前。
小弦侧目转身,惊讶道:“小逆哥哥?”
逆神扑通一声跪在坟前,低头沉声道:“对…….对不起。”
风雷在天边隐隐作响,没有威压心魂的磅礴气机,有的只是狠狠击打在心田的风雨。
“小逆哥哥,你…….。”
“我对不起飞雪,对不起亘渊,更对不起那些无辜惨死的邪殿中人,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是罪无可恕的罪人。”
心深颤动,心在渗血,逆神无法原谅自己。
男儿有泪不轻弹,膝下更有万重金,一个不敬天地不礼神魔的人,只怕也唯有在这逝去兄弟的坟前才会流露他软弱的一面。
“小逆哥哥,这不是你的错。”小弦也在流泪,她自己心里也很悲痛也很凄苦,可她却是在安慰着别人,她相信,逆神一定比她更加心痛,更加悔恨。
“如果我早点醒来,事情就不会这样。”逆神抬起了头,声音低沉道。
“可如果不是这样,小逆哥哥你就永远也醒不过来。”小弦强自镇定道,安慰逆神的同时,她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我宁愿我永远也醒不过来。”逆神握紧了双拳,身心俱颤,一字一顿道。
“可你知道吗?飞雪和哥哥不惜生命的唯一目的就是要你醒过来,不仅要你醒过来,还要你代替他们好好地活下去。只要你还活着,他们就……..。”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小弦的声音越来越弱,那种痛不欲生的悲凉之感,也越来越强。
沉默,悲痛,逆神紧紧闭上了双眼。
曾经,飞雪说的很对,他逆神就是一个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
凌晨的雾霭,失眠整夜以后,看着黎明,从黑夜里抬起了头。
夕阳是落幕,朝阳也有可能是结束,一缕曙光,怎么可能照亮整个夜幕?
仅凭执着,谁能将命运的锁打破?
“飞雪,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兄弟,你就给我活过来。”
“亘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七年前是怎么活过来的。冥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忘记了自己是谁,你要是在天有灵,还能听到我的话,你就证明给自己看——冥界,困不住你。”
话毕许久,逆神才从地上动作迟缓地爬了起来。
身形一晃,四肢麻木的逆神直接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哥。”不知何时,逆心已经到了近前,见逆神摔倒,急忙上前将之扶住。
楞了片刻,逆神轻轻将妹妹推了开去,然后转过身,举步维艰地离去。
“哥!”逆心大喊,可那个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根本不理她。
逆心想追上去,却被小弦一把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