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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猪崽觉得吾丘寿王还算个好的朝堂论辩之才,于是痛骂吾丘寿王一顿后放过了他。但是他下令让赵禹一定要对被吾丘寿王赶出家门的吾丘侃“从严从重处罚”。
于是吾丘侃被剃光了毛发,判罚发配河西修长城十年。吾丘寿王也真的给他写了断绝关系的书信,并去户籍部门进行了公证。
在要不要解救吾丘侃的问题上,营地主官们是有分歧的。首先,吾丘侃的“议罪”费用太高,仅政策明确部分就要三十多万,加上打点、路费基本上要四十万到五十万;其次,如果按照庄睿儿说的这个人心性比较浮躁,那么是否能好好干活也难说;最后,老兵营是严厉禁赌的,搞这么个“千王赌霸”级别的人物来,会不会引起麻烦?
不过阳成注始终尽力推荐吾丘侃。他告诉我们:弄来吾丘侃,“陇头川”的规划才能达到大师级别,未来的好处无限。
后来,马骏也来为吾丘侃说话。他告诉我们:吾丘侃其实很小的时候就在“绣衣使者”那边挂上号了,原因是“千王赌霸”和“行走公卿”。而且以他对吾丘侃的了解:这家伙并不浮躁,浮躁只是他掩藏赌技的虚招。
“商旅业、风俗业到瓶颈之后,博彩业也要跟上的。”马骏道,“你怕影响疏勒的氛围可以去别处搞,但是专业的人还是需要的。我觉得没比那小子更合适的了。”
最后,在马骏的建议下,我们决定还是要解救吾丘侃。但是不同于对别的解救来的人以诚相待和去留自便,我们商量好前五年必须给吾丘侃“带着枷锁”过活。首先是不让他接触营地的核心机密;其次是不还他“牙牌”,以奴籍人士待遇处理(他的刑期本来就很长);最后是让李庚做他的“社区矫正”主管,让他在李庚家的佣人房住五年。
“秃瓢”吾丘侃到营地后还是挺老实的——就算当奴隶,也比当戍卒强,而且五年奴隶已经比他十年的刑期短了一半。他到营地后就发挥特长,帮阳成注、班回对“陇头川”进行了重新规划。按照他的规划,我们分三十年逐步将控制“陇头川”及周边方圆千里的山地、丘陵和谷地。最终形成一个有上林苑一半规模的融入自然的苑囿和隐藏的军事基地,当然这也需要持续不断的投入。
不过我对“陇头川”的规划和上林苑不一样,我要让“陇头川”为我们提供可持续发展的土地、生产生活资源及紧急时的安全保障,不是要像刘猪崽那样炫耀皇家的高贵和富有。在第一个十年内,我们的“陇头川”规划建设面积不变,主要进行功能性调整和基地的精耕细作(地面、地下及山体内)。
除了吾丘侃的规划,营地较早解救的三十几位被“告缗”的虞衡业者也先后投入到“陇头川”的可持续发展规划中。土地上的自然资源怎么使用、怎么循环再生、怎么达到消耗和补种的平衡发展、怎么利用水源开展适合山地的种植、养殖……
在元狩四年后,因为属于私人的山泽数量日趋减少,民间虞衡业者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而官属虞衡业用人数量有限且待遇低,大量虞衡业者面临生存困难。“告缗”细则实施后,本就生活困顿的他们更成为“告缗”恶政肆意欺凌的目标。
营地对解救虞衡业者是非常热心的,只要是有一定专业技能水平的我们都会解救,其优先级仅次于优秀匠人,排在贸易商人之前。
我觉得虽然目前营地也许用不到那么多虞衡业者,但是完全可以让他们先干别的力所能及的工作,等营地规模扩大后,这种人才我们只会嫌少。
在我们解救的被“告缗”者中最多的还是工匠。冶炼匠人(金银铜铁匠)、建筑匠人(石匠、漆匠、木匠)、纺织类匠人、雕刻类匠人、陶瓦类匠人、革鞣类匠人、造作类匠人……只要是被“告缗”的在其领域有一定声望或传承家学的,我们一定不遗余力的搭救。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我们成功营救的匠人中对我们的发展贡献最大的是两组人。
第一组是十六位来自蜀郡的漆匠,他们来自同一间被称为“蜀郡西工”的工场,同时被“告缗”。起因是老板梅霄拒绝了官办工场的廉价收购,手下的工人也拒绝了官办工场的挖角。
我们最先解救的是梅霄和他的“护工”(相当于最高级别的职业经理人),之后根据梅霄的名单又救了十四人,素工、髹工、上工、画工、黄涂工、清工、造工各两人。再之后又分批从汉中、武都入羌中接来了他们的家人。
第二组有十一人,来自洛阳一间颇有名气的玉雕工坊,掌柜秦川同样是因为拒绝被官办工坊廉价并购伙计也不愿意跳槽遭到报复被“告缗”。
解救秦川是薛旻通过“飞鸽传书”给我们发的信息。秦川没吃太大苦,在张绵驿就被我们解救了,后来薛旻再来西域时也带来了他们的家小。
梅霄团队和秦川团队到来后,疏勒的精品漆器生产和精品玉石加工完成了本地化,加上之前的铜镜,我们已经可以自己本地化制造三样“尖货”,贸易利润大幅提升。
除了这些因“告缗”被解救的匠人,我们在元鼎三年的秋天还迎来了一位能力非常出色的远房亲戚——赵充国介绍来的族弟赵过。
根据赵充国的书信介绍:赵过属于上邽赵氏族中的异类,不喜刀兵只喜稼穑。而且他特别喜欢钻研农事、农具和致力于提高耕作效率。
在从赵充国处得知我们致力于寻找“百工之人”壮大营地之后,原本想投靠赵充国混个“田畯官”当的赵过就毛遂自荐要来西域,并很快得到了我欢迎他来的答复。
赵过从小读书很不错,习武也合格,但是他就是醉心农学,弄得家里也很头痛。
到了疏勒后,他立马找到了感觉,很快在萧仰的配合下首创“代田法”将“陇头川”边缘处灌溉条件不足的旱田开垦出来,并通过多年的努力种植成了熟田。后来再配合朱邑学来的“井渠法”,多年后我们组织力量在流沙边缘的沙化草场及过分湿润的沼泽开始耕种,并最终逐步让沼泽和沙漠退出方圆百里的良田。
后来,赵过还和冶铁巧匠们配合制造出耦犂(二牛三人犂)和耧车(播种机),为营地的粮食增产、耕作效率提升作出卓越贡献。
自“告缗令”细则开始执行到“算缗”、“告缗”废除,我们累计解救百工之人千余,连同他们的家属共三千多人。他们和营地原本的工匠及我们用其它各种渠道挖来的中西巧匠共计超过五千人,在营地向西域别的国家拓展之前,全部住在“北河坂”西部南部区域,占到了北河坂面积的一小半。
百工荟萃的营地为我们的生产、生活提供了强有力的生产力保障,也为我们增添了许多高利润的尖货产品,还让营地的科技水平逐渐冠绝欧亚,为营地的持续发展提供了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