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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悉多的亲兵领我们到安排好的营地简单休整了一刻便又领着我们一行去了晚宴所在的大帐。
我与随行家眷、主官被安排在主帐就餐,其余随行人员被安排在偏帐就餐。双方分宾主落座后,邸悉多便要跟我们干杯,应该是康健提前跟他说好了,他特意嘱咐支小娜和赵雪嫣随意。不过我这两个老婆还是挺懂礼数的,第一杯酒也跟大家一样干了杯,只是事先约定后面她俩就不喝了。
应该是被康健说了焦延寿算到蓝氏城进入“空亡”状态的事情,邸悉多非常恭敬的单独敬了“焦神”一杯,道:“高人,我听康健说了您的神通,对您真的是非常崇敬!”
焦延寿也不做作,不卑不亢喝了敬酒,然后依旧低调的坐在一边并不言语。
康健、邸悉多又一齐敬了我和几位主要随行主官。待大家喝完敬酒,邸悉多道:“诸位,蓝氏城的事情还请大家守口如瓶!”
我点点头道:“世子放心,必定不给你们惹麻烦!”
简单聊完,大家开始推杯换盏。因为有了康健的铺垫和邸悉多对焦延寿的崇敬,席间气氛非常良好。
酒过三巡,蒯韬道:“世子,今天我倒是头一次听说你们贵霜翕侯家族居然是吐火罗人!吐火罗人不是应该都分布在西域北山一带的吗?”
“不错!我们家族原本就是居住在那里的。听我族里的老人说,我们的祖先原本生活在现在乌孙以东的净海(赛里木湖)至盐海子(艾比湖)之间北山北麓群山环绕的青色草原(博尔塔拉),可算是一片人间仙境。我们与龟兹、焉耆同宗,疆域西部和塞种人部落接壤。”邸悉多道。
邸悉多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原本我们与塞种人虽有争端但总体还算和平,后来匈奴人兵锋指向我们的青色草原,屠戮了我们不少同胞。不像焉耆、龟兹最终羁縻于匈奴,我们的先辈从不曾向匈奴示弱,即使屡遭侵犯、损失巨大,但始终面对匈奴人不曾退让半分。后来,月氏人被匈奴、乌孙联军打败、国王被杀,他们被迫迁居到了我们附近。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我们结盟数次击败匈奴,大月氏这才在我们西边的伊列河谷稳定下来。后来老月氏王还娶了我们家族的一位嫡出姑奶奶为夫人,我们也在康泰伯伯的游说下正式与大月氏合并,成为大月氏的贵霜部。月氏先王对我们倒也是非常不错的,封了我爷爷为翕侯,还无偿跟我们分享了冶铁铸兵的技术,使我们的装备更加先进。我们虽然并入大月氏,但各自游牧,交换所需物资,并无臣属之实。”
“原来如此!”蒯韬道,“但是大月氏在北山也就待了十几年。”
“是啊!那时我还没出生。听族里的老人说,乌孙、匈奴联军第一次来袭时,我们贵霜部毫无惧意,在我祖父的带领下重创了乌孙的布就翕侯部,不过我祖父也中了流矢,受了伤。”邸悉多道,“后来匈奴兵从北边攻取了盐海子南的隘口(阿拉山口),企图切断我们和大月氏的联系围歼我们。我祖父带领族中青壮以一比三的战损击败了匈奴右谷蠡王的先头部队,但是再无力顾及东边来的乌孙军,只得与大月氏其他部落一起撤向伊列河谷。我祖父也是在伊列河谷箭伤复发去世的。”
邸悉多说到这里眼中露出悲戚之色,我赶紧举杯向他敬酒,以表达对老翕侯的敬意。
喝完敬酒,邸悉多道:“祖父的牺牲并没能换来我们最终的安定。我们在伊列河谷仅仅待了半年,乌孙、匈奴联军就杀了过来。大月氏虽然对我们的族人还不错,对伊列河谷的塞种人却着实不怎么好,当地塞种人很快起义,与乌孙、匈奴联军里应外合,将我们一路赶到了阗池北岸……”
邸悉多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在阗池北岸,为了防止再被塞种人出卖,我们驱逐了当地的塞种人。大宛王室就是那时候被我们赶去大宛盆地的!”
我点了点头,回应邸悉多的说辞,这与在大宛时绍束、蝉封告诉我的情况一样。其实他之前说的布就翕侯部被重创,我也已经在都犍的口中听说过。
“不过驱逐了塞种人的我们也没得到上苍的眷顾。”邸悉多道,“我们在阗池北岸没生活几年,乌孙、匈奴联军的兵锋又到了。这一次,幸好有康泰伯伯献计,让我们贵霜翕侯部先一年去讨伐康居,让康居羁縻于我们,不然我们继续逃命的通道都会被堵死。因为南边的大宛贵族与我们有驱逐之仇,在我们被讨伐时重兵部署在真珠河沿岸,不让我们任何一个人入境大宛!”
“种因得果,只是你们就比较冤枉了!”蒯韬道。
“虽然打开了康居的通道,但是因为匈奴人也是康居多年的宗主国,且明显乌孙加匈奴的实力比我们强,康居也绝不会站在我们这边。”邸悉多道,“为了给我们的族人和整个月氏人保留求生的通道,我们和大月氏的其余四个翕侯部各出三千勇士在都濑水东岸背水结寨,为全族争取逃生时间!饶是这样,我们的族人也仅仅逃出十几万,尤其是老弱妇孺,仅三、四万。我们贵霜翕侯部落损失尤其惨重,仅余士兵一万、妇孺五千余。”
“在都赖水与乌孙、匈奴军周旋的五部勇士呢?”支小娜道。对于自己的族人,她还是有情感倾向的。
“无一生还!”邸悉多叹了口气道,“若他们没全军覆没,我们的族人也不可能只逃出来这一点!”
邸悉多说着眼中已经湿润,虽然那时候他还没出生,但是谁又能对自己族人经历的那段苦难史无动于衷呢?饶是从小在汉军中生活的支小娜,听闻之后眼眶也噙满了泪水。
“那一战,我的两位叔爷爷、大伯、二伯和几位堂房叔爷爷、伯父都战死了。我父亲作为唯一的继承人,继承了贵霜翕侯的爵位。他当时只有十四岁。四年后,我生于河中之地,我的母亲是现在大月氏大王支列的亲姑妈、已故先王的同母亲妹妹。所以我父亲总是说:我们贵霜是用全族的巨大牺牲换取了大月氏王族的青睐。每每说起来也是颇多无奈。”邸悉多有些感慨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