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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果然言而有信,只带三百人登岸。
将军大人若知晓陛下诚意,重开商路指日可待。”
朱敛军靴踏上石滩,踩的碎石直响。
走到离木台还剩五十步的时候,他停住脚。
“朕人就在这儿。”
朱敛指了指脚下。
“要谈什么,就在这滩上谈。
你们那木台子搭的太新鲜,朕看着眼晕。”
使者的手,在袖子里用力攥紧。
“陛下,会盟礼器全在台上摆着呢。
换国书,也得上去啊。
您人都在岛原了,这点小事还…”
“小事?”
朱敛右手一挥。
身后的护卫军,瞬间散开。
他们不去围木台,顺着石滩沿路后撤。
士兵砰砰砰插下十几面红旗,把退路和海岸标的明明白白。
“朕就是不想被三百桶火药送上天,听懂了么?”
通译把这话一扯着嗓子喊开,木台边的幕府近卫当场乱成一锅粥。
几个人脖子一歪,紧盯向西坡火号台,还有几个手一滑就去摸衣襟。
江户使者面皮一抽,踉跄着狂退几步。
“动手!
快升火号!
三青两白!”
他扯破喉咙,大吼出声。
西坡石墙后头,瞬间蹦出十几个伏兵,抱着火箭直扑火盆。
可那第一支青箭刚冒个火星儿,山顶上就拍下一排火枪声。
平户水手早不知什么时候,顺着乱石摸到了火号台后脑勺。
一群人从干沟里跃出来,一枪撩翻了掌旗武士。
紧接着,郑芝龙那八条炮船,悄无声息从南侧浅湾拐了出来。
船头轻炮一溜儿排开,对准了湾里憋着的幕府火船。
咚——!
木台底下,传来一阵闷响。
地道里的火药被瞎头瞎脑的引燃了一处,好在没连上线。
西坡地面突然一突,半拉木台裹着石阶,重重砸进大坑。
江户使者被气浪一跟头掀翻,刚爬起来,就被两个军士一脚踩住肩膀。
四周的幕府近卫,抽刀疯扑上来。
朱敛身侧的火枪队踩过碎石滩,三段连射喷吐火舌。
刚冲到前头的两排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硬生生逼回了坑边。
“都别去木台!
朱敛话音刚落,第二条地道呼的蹿出大团烈火。
大片碎石泥土,夹着火光顺坡滑落。
几十个收不住脚的幕府武士,惨叫都来不及,当场被活埋进土里。
两处浅湾,同时开火。
幕府火船急着往湾口冲,不料一头撞上了郑芝龙提前填在湾口的破船。
平户快船从两边甩出带索的铁钩,咬住领头的火船,生生把它往烂泥滩上拖。
海面上的朱敛座舰,也开腔了。
重炮不去轰击岸边,炮弹径直划过浅湾,砸在幕府后头。
两艘躲在礁石后面的指挥船,当场断了桅杆。
这一下砸的幕府战船纷纷降帆,再不敢往前凑半里地。
江户使者糊了半脸泥血,四肢绵软的被军士拖到朱敛脚下。
“你们…既然查清了地道,怎么还敢登岸!”
他两眼通红,嗓子里倒抽着凉气。
朱敛提着短铳,枪管往他肩甲上用力一压,硬生生把人压的跪回土里。
“朕要是不来,你们湾子里藏的那些破船能全冒头?”
朱敛居高临下,看着他。
“总得让你们这火号飞一会儿,不然你们的人,怎么肯乖乖进死胡同。”
西坡剩下的近卫,看看被端了的火号台。
他们再看看跪地吐血的使者,一个个白着脸,把短刀扔在脚边。
不到半个时辰,两处浅湾四十多条火船,憋死在湾里成了活靶子。
云仙西坡,换了主人。
不多时,郑芝龙从塌陷的木台底下扒出一个铁匣。
盖子一掀,里头夹着引火次序的图纸,还有一封没发出去的急令。
通译拿过纸页展平,刚念了两行,声音突然卡壳。
“皇上,岛原就是个幌子。”
他捧着纸的手,有点发抖。
“江户那边派了近卫船队,绕过了天草。
他们的目标,在这儿之外。”
通译抬起头,声线发紧打着颤。
“这帮人带着长崎旧守军的水门铜牌,他们要去长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