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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骗过多尔衮,要想骗过京城里那帮老狐狸,就不能顺着他们的心思来。”
朱敛走到那幅巨大的九边舆图前,目光死死地锁住榆林驿的位置。
“既然他们知道朕的行踪,那朕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朕不能大张旗鼓。”
“朕不仅不能大张旗鼓,反而要秘密前进。要装出一副已经察觉到危险,急于逃命的样子。”
朱敛霍然转身,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要让他们觉得,朕这些天在宣府看戏喝酒,都是为了迷惑他们。”
“而实际上,朕已经暗中识破了他们的阴谋,所以才会突然连夜启程,企图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京城。”
“只有当朕表现出仓皇、隐秘、急切回京的姿态时。”
“那些暗中潜伏的细作,才会把这份‘真实’的情报传递出去。”
“而多尔衮那个多疑的狐狸,在收到朕‘秘密逃亡’的消息后,才会彻底打消顾虑,认为朕是真的怕了,是真的在逃命。”
朱敛的嘴角咧开一抹森寒的狞笑。
“只有这样,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带着那五六千正白旗精锐,像饿狼扑食一样,一头扎进落雁谷的口袋里。”
“这就是,计中计!”
精妙绝伦。
狠辣无情。
洪承畴和侯世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把人性的弱点、敌人的多疑、细作的心理,全部算计得一丝不差。
这样的皇帝,怎么可能是外界传言中那个刚愎自用、冲动易怒的少年天子。
“黑云龙。”
朱敛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震撼的时间,直接冷厉地点将。
“末将在。”
黑云龙立刻上前,单膝跪地,神色肃杀。
“你立刻去一趟前院,把赵率教给朕秘密叫过来。”
“你们两人,亲自去一趟朕带出来的那支关宁军营地。”
朱敛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给朕安排好,明日入夜之后,准时出城。”
“记住,要秘密出城。战马衔枚,马蹄裹布,不许打火把,不许发出大的动静,就从宣府的暗门悄悄摸出去。”
“但是。”
朱敛的话音微微一顿,语气中透出一股玩味的冷意。
“事情不能做得天衣无缝。”
“你们要给暗中盯着我们的那些眼睛,留下一些能够让他们‘顺理成章’发现的线索。”
朱敛走到黑云龙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交代着。
“比如,营地里慌乱中遗落的干粮袋;比如,某个不小心踩断的枯枝;比如,暗门处那道看似无意间留下的杂乱马蹄印。”
“要让他们觉得,朕是因为极度恐惧而仓皇出逃,所以才会百密一疏。”
“让他们把朕‘连夜秘密逃亡’的消息,稳稳当当地送出去。”
“直到朕彻底出了宣府地界,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听明白了吗。”
黑云龙眼中精光爆射,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差事,最是对他的胃口。
“末将领旨。陛下放心,末将和赵将军定然把这场戏,演得比戏台子上的还要真。”
“去吧。”
朱敛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书案后,端起了茶杯。
“侯世禄,洪承畴,你们也各自去准备吧。明日入夜,宣府的城防,就交给大同的兵马了。落雁谷的口袋,你们给朕扎结实了。”
“若是放跑了一个建奴,朕拿你们是问。”
“臣等遵旨。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