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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命大。
哪怕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拿自己的性命做诱饵,在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绝对优势下,依然被这头野兽硬生生地撕开了铁笼,逃出生天。
历史的惯性,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冥冥之中护佑着这个本该横扫天下的霸主。
但是。
朱敛缓缓攥紧了手中的马鞭,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炽热到极点的战意。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就像是两块宿命中的磨刀石,终于在这个时空轰然相撞。
若是历史上的那个崇祯帝朱由检,此刻或许已经因为这六千建奴的突袭而吓得魂飞魄散,或者因为放跑了敌军首领而暴跳如雷、乱杀无辜。
但他不是。
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来自后世数百年的现代灵魂。
他有着跨越时代的眼界,有着对这段历史烂熟于心的先知先觉。
多尔衮确实是大明的劲敌,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统帅之一。
但他朱敛,偏偏不信这个邪。
不信自己一个拥有几百年智慧沉淀的现代人,会斗不过一个十七世纪的封建枭雄。
“他活着又怎样,下一次,我还是要追着他杀!”
朱敛在心中默念。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在黑夜中劈开一条血路。
远处的山梁上,多尔衮猛地扯动缰绳,调转马头,将那刻骨的仇恨深埋进心底。
夜风中,两个相隔甚远男人,虽然谁也没有说话,但在他们的眼底,却同时翻涌起了一句无声的谶语。
等着瞧,还没完。
朱敛一抖缰绳,战马在泥泞中艰难地转了个身。
“回营。”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旨。”
黑云龙和赵率教如蒙大赦,连忙翻身上马,护卫在朱敛左右,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顺着原路,向着落雁谷和榆林驿的方向退去。
半个时辰后。
当朱敛再次回到落雁谷外围时,这片宛如修罗场般的烂泥潭,已经被漫山遍野的火把照亮。
侯世禄、黑云龙和赵率教留下的部曲,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场打扫。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边军老卒,此刻走在及膝深的血肉泥沼中,脸色也透着几分苍白。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山谷了,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房。
六千正白旗的精锐,连人带马,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烂麻袋,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谷底。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白甲巴牙喇、红甲兵,此刻全都化作了没有温度的尸体。
有的被长枪死死钉在泥地里,有的被战马压成了肉泥,还有的被明军的刀斧砍得面目全非。
明军的伤亡同样不小。
黑云龙和赵率教的亲兵为了阻挡多铎的自杀式冲锋,几乎折损了五成。
侯世禄的关宁铁骑在合围时,也付出了上千人伤亡的代价。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整整六千建奴真夷,被成建制地抹去。
这等泼天的军功,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将领封妻荫子。
将士们在泥水中翻找着建奴的首级,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一种狂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