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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现在谁还敢跳出来拿“祖制”说事,只怕下一刻,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皇帝,又得让兵马进城,来他们府上住上几天了。
韩爌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满腹的憋屈和震惊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然而,妥协的表象之下,韩爌和在场所有老谋深算的文官们,心中却同时升起了一丝阴冷的嘲弄。
咱们这位皇上,还是太年轻了。
您以为凭借天子一怒,用刀架在臣子们的脖子上,就能把这几千年来的规矩给改了。
您以为宗室纳粮、官绅一体,只是一道圣旨的事情。
韩爌的心中冷笑着。
天下士绅,掌握着大明朝九成以上的笔杆子和舆论。
大明朝的各地藩王,福王、楚王、潞王,哪一个不是富可敌国,哪一个手底下没有成百上千的护卫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让他们把吃进肚子里的肉吐出来,让他们把兼并的良田交出来纳税。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在场的所有朝臣都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们今天不触这个霉头,他们遵旨,他们叩头。
但等退了朝,这道圣旨一旦下发到地方,一旦传到各地藩王和天下士大夫的耳朵里。
那将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反扑。
到时候,地方官员抗税,士子罢考,宗室藩王联名上书哭太庙,甚至在封地激起民变。
天下大乱,就在眼前。
与天下人为敌,谁有好下场?
他们就不信,这位坐在龙椅上的疯王,真的能做成这几千年来历朝历代都没有哪个皇帝能做成的事情。
他们只需要等。
等着看这位狂妄的帝王,如何被天下士绅和宗室的怒火反噬,最终不得不捏着鼻子,回过头来求他们这些朝臣去收拾残局。
“臣等……谨遵圣意。”
韩爌带头,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与妥协。
“臣等谨遵圣意。”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叩首,声音整齐划一,却没有任何人带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朱敛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犹如牵线木偶般的朝臣。
他怎么会看不穿这些老狐狸的心思。
但他不在乎。
“既然众卿都没有意见,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朱敛的声音恢复了冷漠,他微微抬手,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一侧的王承恩。
王承恩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拂尘一甩,尖锐的嗓音响彻皇极殿。
“退朝——”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由于跪得太久,许多人的身子都在摇晃,却还是强撑着仪态,缓缓向后退去。
“温爱卿,你留下。”
朱敛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准备跟着人群退出去的礼部尚书温体仁,身子猛地一僵,刚迈出门槛的半只脚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皇上单单留他一个人做什么。
温体仁咽了一口唾沫,转过身,战战兢兢地低着头,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宛如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朱敛没有理会温体仁,而是站起身,负手立于御阶之上,看着那些紫袍玉带的大臣们鱼贯而出,消失在皇极殿外的刺眼阳光中。
殿外的骄阳似火,热浪滚滚,空气中透着一股让人烦躁的闷热。
但朱敛的心中,却出奇的冷静,甚至透着一丝决绝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