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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好，如果麻烦，我不见得答应。”

“随你咯。我们家又不是老头的一言堂。”

……

黑色奥迪停在保安亭前，远处的智能锁用干涩的电子音说完“欢迎回家”，收费杆缓缓抬起，放开内部道路。

路明非透过车玻璃打量起这片小区——标准商品房，老小区，绿化还不错，两排笔直的树迎着小区大门依次排开，大门两边的花坛开着路明非不认识的花，五颜六色，星星点点。花坛前的喷泉雕塑在风霜雨雪下已经磨出了一圈粗糙的凹痕，但没有青苔或者水渍，说明物业维护得很勤。

路明非原以为李剑星会带他到某间别墅或者山间大院，没曾想他嘴里的“家”却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商品房之一。

“出乎预料了？”进了电梯，李剑星按下12层，随口闲聊。

“有点。”路明非点头，“以为会是什么保密单位或者别墅区，没想到如此‘简朴’。”

他这话听上去有点阴阳怪气，但路明非的确没什么挤兑的意思。李家这个体量，说实话享受点特权无可厚非，李卿吟爷爷住商品房，怎么说都沾点魔幻现实主义。

李剑星也不在乎路明非的话听上去阴阳，随口解释道：“上一辈关系有些微妙，不像我们这一辈。上面的确给他们都安置了地方，但大家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容易摩擦。放在他们壮年也就罢了，都这个岁数了，万一出点事，很耽误工作。”

“于是老太爷让老爷子主动退了一步，老爷子就在外购置了这间商品房，搬出来也适合静养。其他老一辈也开始有样学样，都在外购置了房产，所以老人都不住一起。你现在去上层给我们规划的那些地方，看到的基本都是我这一辈的同龄人了。”

失重感在楼层数字的跳跃间悄然来临。

电梯门在“叮咚”声里打开，李剑星走在前方带路。两次转弯，两人停在12-7的号码牌前。

“咚咚——”

敲完门，他朝里喊：“爸——”

开锁的咔嚓脆响时隔几秒响起，门退开一道缝。李剑星推开门，示意路明非跟上。

客厅不大，大概40平。印入眼帘的是极简化软装，沙发、电视柜、电视机、茶台、烧水壶以及一张折叠的木质圆桌外加两栋重叠在一起的白色塑料凳……不像是家，更像是某处疗养院。

老人开门后很自然地坐回沙发，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弄得路明非尬在门口。

也许是余光扫到了他，也有可能是早有准备，李荣国淡淡开口：“门口的柜子里有鞋，老四你拿出来给小路换。”

“何必搞得这么麻烦，”李剑星自己都不换鞋，在老头警告的眼神下我行我素地踩进客厅，“下午给您找个保洁不就得了，还换什么鞋？”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里，又招呼路明非，“小路随意点，就跟家里一样。”

他又转向老李，“我妈呢？”

老头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