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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们返回赌桌,用干净的纸巾擦拭手指沾的血。
结果显而易见,这群人输了,输得彻底,输得毫无悬念。
“嗬——嗬——”
小黑在地毯上蠕动,像一条扭曲的水蛭。他的脸贴在地毯上,每一点挪移,都会将地毯挤起来一段褶皱。他用唯一能动的右腿膝盖摩擦在地毯上,给自己一个向前的微弱推力,然后一点一点地,扭到猎人脚边,张开流血不止的嘴,试图咬在猎人的脚踝上。
猎人沉默一瞬,而后凌冽的刀光如同一道炸开的虹,向小黑肩膀钉去。
“当啷——”
猎人手里的刀飞出,掉落在染血的地毯上。
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蹲下身,俯视着小黑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充血、肿胀、布满血丝,但里面有一种路明非很熟悉的东西。
死犟。
或者说……决绝。
那是在绝境里还咬着牙不松口的蛮横。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在残酷的丛林世界里,最后活下来的往往不是最强壮的,而是最不肯认输的。
他对小黑这群人没有好感。但普通人为了活命的挣扎、豁出一切地决意,是不该被侮辱的。小黑这群人犯了法,出去后会有法律制裁。
至少此时此刻,他们的行为为他们赢下了一个机会。
“你跟你的人待在这儿,别乱动。”路明非从口袋里摸出一管药剂——急救吗啡。他用不到这玩意,但队友有可能会用带,所以每次出任务,他都会带上那么一两只。
这东西在学院里也就比弗丽嘉子弹高级那么一点点,执行专员只要申请,基本都能过审。
“我给你机会。谈完,你还醒着,我跟你谈。”
小黑低头看着那管药剂,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他身后的那几个同伴,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疼昏过去了,但还醒着的几个,都看着小黑,看着路明非。
白骨这时候终于又开口了,他那贱兮兮的声音从喉咙里空荡荡地飘出来,带着一股感人又热血的戏谑。
“朋友,义气啊。”他的指骨在路明非肩膀上游走,“我跟你讲,旧时代那些江湖片,什么《英雄本色》《古惑仔》,有你这味儿的都活到了最后一集。不过嘛……”
祂用骨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那些讲义气的,最后不是进了监狱就是吃了枪子,下场可都没眼看的……”
路明非没理他,转身落座。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斯巴达魔力在他体表微微波动了一下。一种极轻微的震颤从车厢深处传来,像一滴水落进水面,涟漪扩散出去又在微不可察间迅速消失。
路明非的停顿极为短暂,以至于看上去他依旧动作流畅。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车厢深处,可惜那扇通往更前方的车厢门紧闭着,什么也看不见。
白骨见路明非不跟自己搭话,也不恼,笑嘻嘻地绕回赌客们身边,招呼他们继续下注。他话痨般的声线像背景噪音一样充斥满整节车厢,“来来来,下一把下一把,输了的不要气馁,赢了的不要骄傲。人生嘛,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牌是梅花三还是黑桃A。要对赌局充满信心啊我的朋友们!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斯巴达魔力无声流淌。
列车之外,隧道深处的黑暗虚空泛起涟漪。
金色瞳光闪烁之间,一个黑影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