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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他没有去碰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而是走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铁皮柜。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柜门打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黑色的,老式拨盘电话。
电话接通,陈岩没有半句废话,只报出一个指令。
“调阅背景资料,目标大亚湾项目法方全体核心人员,最高权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一个字的回应。
“等。”
挂断电话,陈岩拉开椅子坐下,重新点上一根烟。
他看着李向东和苏晴,声音沙哑。
“现在,我们等。”
……
不到半小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穿着普通工装,却步履沉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上了锁的黑色手提箱。
他一言不发,将手提箱放在桌上,用钥匙打开,然后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和陈岩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叠叠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每一个文件袋上,都用红色的油墨印着一个法文名字,和一个“绝密”的戳。
皮埃尔·博纳尔。
杜邦。
德洛尔。
……
所有法方核心技术人员的档案,都在这里。
像一叠等待审判的生死簿。
距离压力容器封盖,还剩下不到七十二小时。
办公室的窗帘被拉上,门被反锁。
空气里,只剩下浓重的烟味,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排查,开始了。
“分工。”
陈岩把所有档案倒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晴,你负责行为分析。”
“你过目不忘,复盘所有会议记录,找出在管道和焊缝危机中,行为和言论有异常的人。”
苏晴点了点头,立刻抽出一沓会议纪要,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我负责背景审查。”
陈岩点燃一根烟,拿起一份档案。
“资金往来,海外关系,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两人都看向了李向东。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
李向东闭上眼睛,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我负责,验证。”
三人不再说话。
一场无声的头脑风暴,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办公室里,疯狂展开。
苏晴的工作,最是枯燥,也最是考验耐心。
她面前摊开着几十份会议记录,手指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逐字逐句地划过。
她的脑海中,一幕幕会议场景,被精准地还原。
每一个人的发言,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的笔尖,开始在纸上飞快地圈点。
“这个人,德洛尔。在管道危机初期,主张息事宁人,认为只是小问题,拖延了最佳调查时间。”
“这个人,杜邦博士。在焊缝危机时,言辞最激烈,不断攻击我们,客观上激化了皮埃尔的对抗情绪。”
一个个名字被她圈出。
他们都有问题,但这些问题,更像是立场、性格或者傲慢导致的,算不上破绽。
直到,她的笔尖,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福尔。
法方副总工程师。
苏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人的记录,太干净了。
在两次危机中,他始终扮演着一个温和、理性的“和事佬”角色。
他总是在中法双方矛盾最激烈的时候站出来,劝说皮埃尔冷静,也安抚中方的情绪。
可……
苏晴的笔尖,重重地在“劝说”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她猛地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福尔的每一次劝解,都恰到好处地,用一种“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姿态,进一步引爆了皮埃尔那高傲的自尊心。
他的话,表面上是灭火,实际上,却是在火上浇了一层看不见的油。
每一次,都精准地拖延了问题解决的时间。
另一边,陈岩的排查,也陷入了僵局。
他的手指被烟熏得焦黄,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
大部分法方专家的背景,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海外账户,收过点见不得光的咨询费,但数额都不大,更像是个人贪婪,构不成出卖国家利益的动机。
剩下几个核心高层,比如皮埃尔,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但同样,也无法作为证据。
他的手指,最终也停留在了一份档案上。
福尔。
这份档案,堪称完美。
名校毕业,履历光鲜,家庭幸福,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更没有任何可疑的资金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