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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这是李向东回到京城后,睡得最沉的一觉。
没有坐标在脑海中燃烧的剧痛。
没有冰冷仓库里姐姐被缚的噩梦。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碎花窗帘的缝隙,在他眼皮上投下一片温暖的亮色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空气里,飘着一股小米粥特有的,淡淡的谷物香气。
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快的,哼着不知名小调的声音,还有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的声响。
一切都安稳得,不真实。
李向东在**坐了一会儿。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股因为精神透支而带来的,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踏实的疲惫。
他掀开被子,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苏晴正拿着一块抹布,细致地擦拭着桌面。
她换上了一身居家的便服,长发用一根布带随意地束在脑后,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洗尽铅华的宁静。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李向东,唇角自然地向上弯了弯。
“醒了?”
“嗯。”
李向东应了一声。
小小的饭桌上,摆着刚出锅的葱油饼,金黄酥脆。
还有一盘炒鸡蛋,和一锅熬得软烂的小米粥。
最寻常的家常早饭。
李丽华将一碗盛得冒尖的粥,放在李向东面前。
“快吃,趁热。”
她的脸上,带着刻意做出来的轻松笑意。
但李向东还是能看到,她眼眶下那淡淡的青黑,还有那张总是红润的脸上,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苍白。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滚烫的小米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米油的香醇,瞬间包裹了整个味蕾。
这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比拟的,最安稳的味道。
他知道,姐姐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一切都已过去。
而他,也只能用最沉默的方式,回应这份沉甸甸的体谅。
就是大口地,认真地,吃掉她做的每一口饭。
李丽华看着弟弟那副饿坏了的样子,脸上那份故作的轻松,终于化作了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笑意。
她刚想也坐下吃饭。
身下的那张老旧木椅,却在她坐下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整个椅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李丽华吓了一跳,连忙扶着桌子站稳。
“哎哟,这破椅子。”
她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嘴里念叨着。
“榫头松了,回头得找个木匠来看看。”
她说着,就准备换到另一张椅子上。
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李向东。
他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椅子旁。
他弯下腰,用手晃了晃椅子的扶手。
那椅子立刻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向东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站直身体,看着姐姐。
“不行,得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
“吃完饭我来弄。”
……
饭后,一场小小的修复工程,正式展开。
李向东从床底下那个积了灰的工具箱里,翻出了父亲留下的,那套半旧的木工工具。
一把手锤,几把尺寸不同的凿子,还有一把带着锈迹的角尺。
他将椅子翻过来,仔细检查着底部的结构。
问题很快就找到了。
连接椅腿和横梁的一处榫卯,因为常年的使用和潮气的侵蚀,卯眼已经松旷,里面的榫头也磨损得厉害。
他用手指轻轻一掰,那根松动的椅腿,就和主体分离开来。
他拿起那根椅腿,看着磨损的榫头,陷入了沉默。
就好像,在看着一个因为疏于照料,而濒临破碎的自己。
他没有再犹豫。
他拿起凿子和手锤,跪坐在地上,开始清理那个已经变形的卯眼。
他的动作,精准而沉稳。
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
手锤敲击在凿子尾部的声音,清脆,有力,富有节奏。
“当!”
“当!”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