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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维修通道的深处,水珠从锈蚀的管道上坠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
每一次滴落,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苏晴紧绷的神经上。
她和刘树紧贴在巨大的主承重柱后,身体几乎与冰冷的混凝土融为一体。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得粘稠而漫长。
凌晨两点整。
远处的金属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
两名巡逻守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们一边走,一边用德语低声交谈,抱怨着这该死的停电和冰冷的夜班。
苏晴屏住了呼吸。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脚步声在他们前方的档案库门口停下。
是交接的时刻。
苏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根据计划,这是最完美的窗口。
也是最脆弱的窗口。
一个守卫似乎完成了交接,脚步声开始远去。
但另一个守卫,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那扇门前,多停留了一秒。
仅仅一秒。
然后,他转过头,手电的光柱,像一条警惕的毒蛇,猛地扫向了苏晴和刘树藏身的黑暗角落。
在那一瞬间,苏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已凝固。
她的手,已经无声地握住了腰间的手枪握把。
光柱,在距离他们藏身的承重柱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了。
黑暗中,那名守卫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是空气中不该有的,属于活人的气息?
还是那片黑暗,过于深沉了?
时间,停滞了。
频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停顿的脚步,和那道悬而不落的光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名守卫,似乎只是觉得有些疑神疑鬼,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转过身,脚步声带着一丝疲惫,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苏晴才敢将肺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缓缓吐出。
“窗口开启。”
陈岩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温度。
“计时开始。”
刘树动了。
他像一个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鬼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瞬间便滑到了那扇厚重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门前。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单膝跪地,将那个黑色的工具包在地面上无声地铺开。
他的左手,从包里取出了一支造型奇特的,如同听诊器般的设备,紧紧贴在了锁芯的位置。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从中捻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钢制探针。
第一道锁。
蔡司·伊康,十三组弹子,侧向锁定栓。
刘树闭上了眼睛。
他整个人,仿佛已经与那冰冷的门锁,融为了一体。
他手中的探针,刺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锁孔。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以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频率,轻微地,却又极富节奏地颤动起来。
通道里,响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那不是金属摩擦的噪音。
那是一种歌唱。
是十三组高精度弹子,在他那根探针的引导下,被逐一归位时,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共鸣。
叮。
叮。
叮。
每一声,都代表着一道屏障的解除。
每一声,都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苏晴跪在他的身后,负责警戒,她看着刘树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瘦削的侧脸,看着他那双修长而稳定的手,在黑暗中舞动出残影。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一种属于匠人的,极致的暴力美学。
一分钟。
一分零五秒。
一分十秒。
叮!
随着最后一组弹子归位。
那首发自莱茵河底的,属于德意志精密工业的歌唱,戛然而止。
刘树的右手,稳稳地握住门把,轻轻一旋。
咔哒。
第一道锁,开了。
刘树没有片刻的喘息。
他立刻拔出探针,从工具包里,接上了那台巴掌大小的微型解码器。
第二道锁。
西门子S3型电子密码门。
他将解码器的接口,精准地插入了密码盘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检修口。
屏幕,瞬间亮起。
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开始疯狂地刷新。
“君特的旧密码,是一个参照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