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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被带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闹声、闪光灯、窃窃私语,全部被隔绝在外。车内很安静,座椅是真皮的,有些凉。他坐在后排中间,左右各坐了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翻着什么。
车子发动了。透过车窗,林晓看见王磊站在会议中心门口,正在打电话。孟庆华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孙建国被人群围住了,有记者在问他什么,他摆着手,一脸茫然。
车子拐了个弯,那些身影消失了。
林晓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他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大唐。举报。操纵市场。内幕交易。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知道自已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但证监会既然把人带走,肯定是有了一定的线索或者举报材料。这不是普通的调查,是大唐在后面推动的,自已也只得罪了大唐。
车子开了很久,穿过市区,上了高架,又下了高架。林晓没有睁眼,也没有问要去哪里。他知道问也没用。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灰色的楼前。楼不高,六层,没有挂牌子,门口有保安。林晓被带下车,跟着那几个人进了楼。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白得刺眼,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他被带进一间屋子。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上装着防盗栏,窗帘是淡蓝色的。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没有电视,没有电话,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工具。
“先在这儿休息。”带他进来的人说了一句,然后关上了门。
林晓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站在屋子中央,看了看四周。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很薄,压下去就扁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一个院子,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围墙很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远处能看见几栋居民楼的楼顶,灰蒙蒙的,分不清方向。
他坐回床边,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没有味道。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但他知道,外面的人不会坐视不管。
被带走的第一天,没有人来问话。
第二天,也没有。
林晓在屋子里待着,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哪儿也去不了。每天有人按时送饭来,三菜一汤,味道一般,但能吃饱。送饭的人不说话,放下饭盒就走。他问过两次“什么时候能出去”,没人回答。他开始习惯这种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扰,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像是在数着他被困在这里的每一秒。
第三天上午,门终于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年轻人拎着笔记本电脑。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
“林晓,跟我们走。”
林晓站起来,跟着他们出了门。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日光灯还是那么白。他们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办公室。办公室比之前那间大一些,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录音设备和一台打印机。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墙上的钟指向九点二十。
林晓在椅子上坐下。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穿着白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显得随意但不失威严;一个三十出头,戴着眼镜,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笔,坐姿端正,像是刚入行不久。两个人面前都放着工作证,印着“华国证监会稽查总队”的字样。国字脸先开口了。
“林晓,知道为什么把你叫来吗?”
林晓看着桌上那台录音设备,红色的指示灯亮着,一闪一闪的。他没有马上回答,目光从那盏灯移到国字脸的脸上,又移开。
“不知道。”
国字脸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几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然后抬起头。
“有人举报新生投资涉嫌操纵证券市场、内幕交易。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林晓说:“谁举报的?”
国字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合上文件夹,身体往前倾了倾。
“林晓,对于你的情况,我希望你能坦白从宽。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林晓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们要是有确实的证据,可以直接移交公安机关。要是没有证据,对不起,我没什么要说的。”
国字脸的脸色变了变。旁边的年轻人忍不住了,开口了。
“把你带来,肯定是有证据的。现在看你配合不配合了。你不配合,对你自已没有好处。”
林晓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笑。他低下头,声音很轻,但那两个人还是听见了。
“脑残。”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耳朵也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你说什么?”
林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说什么你听见了。怎么,你还想动手?”
年轻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国字脸伸手拦住了他,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
“冷静。”国字脸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像是在调整自已的情绪。
“林晓,我提醒你,这里是证监会稽查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的态度,会直接影响案件的走向。你配合,对你有好处。你不配合,吃亏的是你自已。”
林晓说:“我的态度很明确。有证据,你们走程序。没证据,放我走。你们在这儿跟我耗时间,没有意义。”
国字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夹,换了个话题。
“林晓,你们新生投资自成立以来,在股市上的操作极其精准。A股抄底、华方通讯的重仓,每一个节点都踩得刚刚好。你怎么解释?别说这是运气,运气不可能这么多次都准。”
林晓说:“眼光好。”
年轻人冷笑了一声。“眼光好?你说得轻巧。A股去年跌到2440点的时候,多少人爆仓,多少人血本无归。你们不但没亏,反而大举加仓。这不是正常人能判断出来的。你告诉我,你是凭什么判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