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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重楼的注意力会在他低头清理巢穴的时候出现短暂的分散。
于是她学会了等待。
某天傍晚,重楼正清理巢穴。
闹闹抓住了这个时机。
她猛地从巢穴中央弹射而出,冲过岩石边缘,纵身一跃。
这一次,苏娇娇的翅膀拦住了。
她在那道灰扑扑的小影子即将冲出巢穴边缘的前一刻,展开左翼,把那团毛茸茸的身体兜了回来。
闹闹被兜回来之后,整只鸟都懵了。
她大概是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每天趴在窝里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妈妈,反应速度居然不比爸爸慢。
苏娇娇低头看着她。
“克克克——!”
一连串急促的、尖锐的警戒鸣叫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闹闹缩了缩脖子。
苏娇娇又发出一声比刚才更严厉的“克!”
翻译过来就是:你再敢跳一次试试。
闹闹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埋了埋,只露出一个灰扑扑的后脑勺。
重楼站在巢穴边缘,目睹了全过程。
他看着苏娇娇那副把女儿训得缩成一团的样子,翅膀不自觉地轻轻抖了抖。
然后他走过去,在苏娇娇身侧蹲下来,用喙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颈侧的羽毛。
“克。”
苏娇娇转头看了他一眼。
“克。”
......
从那天起,悬崖风巢的边缘出现了两个固定的身影。
左边是重楼,右边是苏娇娇。
他们一左一右,像两道灰蓝色的门柱,把巢穴守得严严实实。
静静站在重楼那一侧,站在父亲身侧靠后一点的位置,依然在重复他那套永无止境的扇翅膀练习。
闹闹被安排在了苏娇娇那一侧,距离巢穴边缘最远的角落。
苏娇娇的翅膀始终保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随时准备拦截任何冲向边缘的灰扑扑的小炮弹。
闹闹蹲在那个角落里,看看左边的爸爸,看看右边的妈妈,发出一声低低的“叽”。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至于吗。
苏娇娇没有理她。
重楼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一左一右,守着。
……
数百米外的崖壁上。
老赵看着今天拍摄的素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当幼崽面临真正的危险时,母亲的严厉会压倒一切其他本能。”
“在育儿这件事上,他们从来都是一致的。”
小周看着画面里那两只并肩而立的游隼。
“严父慈母?不,是严父严母。”
画面里,夜幕降临,两只幼崽已经挨在一起睡着了。
重楼的目光依然每隔片刻就会扫向两只幼崽的方向。
苏娇娇把脑袋靠在他的翅膀上,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疲惫的“克噜噜”。
重楼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克。”
那声鸣叫极轻,极柔。
翻译过来就是: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