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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膀大腰圆的青壮立马上去推碑刨土。
秋生这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师兄,你方才的那个法葬……到底是什么意思?听着怪玄乎的。”
方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所谓法葬,就是竖着葬。”
秋生一愣,显然没听过这种葬法:“竖、竖着葬?棺材竖着埋?”
“不错。”方启点头,“棺材不横放,直上直下,头朝上,脚朝下,如同人站立一般。这是风水上的讲究,非寻常葬法。”
秋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还有这种葬法?头一回听。”
旁边的任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接过话头:“方道长得没错。当年那位风水先生,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棒。”
九叔这时却插嘴反问:“那灵不灵呢?”
任发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九叔,这些事,前几日我们在茶楼都过了。这些年我任家的生意是越来越差,处处碰,赔的多赚的少,家底都快折腾空了。您看…这到底问题出在哪儿了?”
九叔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他转身,缓步走到那座坟前,绕着坟头慢慢地走了一圈。
接着停下脚步,伸手指着那圈洋灰,声音沉了下来:
“任老爷,你看看——洋灰盖在整个蜻蜓点水穴的上面,这摆明了是要害你。”
任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快步走上前,低头看了看那圈洋灰,又抬头看了看九叔:
“九叔,这、这是什么意思?那位先生不是要这样…”
九叔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
“真正蜻蜓点水穴的葬法,应该雪花盖顶,而不是洋灰围砌。雪花盖顶,棺材头才能触到水,才能接到地气。你现在这样,洋灰把整个穴口封死了,棺材头碰不到水,怎么叫蜻蜓点水?”
他转过身,看着任发郑重道:“蜻蜓点水,要点到水才算。点不到水,这穴就废了。不但不聚气,反而积阴。”
任发的脸彻底白了,甚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方启听见师父与任老爷的对话,又看见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连忙朝秋生使了个眼色。
秋生接收到方启的目光,随即想起昨夜大师兄在耳边交代的那些话。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坟那边,悄悄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若无其事地朝人群后方退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
方启用余光瞥见那道灰色身影没入林间,随即恢复如常。
“看见了!看见了!”一个青壮趴在坟边,探头往下张望,“棺材露出来了!”
几个青壮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绳索套在棺材两端,又架上粗木杠子。
领头的那个汉子喊了声“起——”,七八个人一齐发力,绳索绷得笔直,粗木杠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棺材缓缓从坟坑中升起。
方启的目光在那具棺材上,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灵觉在棺材出土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阴寒之气。
果然,和剧情一样。
几个青壮将棺材稳稳地放在地上,退后几步,擦着额头的汗珠。
领头的汉子朝九叔拱了拱手:“九叔,棺材抬上来了。”
九叔微微颔首,背着手,转过身,面朝在场众人,沉稳开口:
“各位,今天是任公威勇重见天日,凡年龄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还有四十八,属鸡属牛者,一律转身回避!”
人群一阵骚动。
几个青壮低头掰着手指算自己的年龄,又互相询问属相,确认自己符合条件,便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去,面朝外围,不敢再看。
九叔待那些该回避的人都转过身去,这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大家整理衣冠,开棺!”
棺材盖被彻底掀开。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黑漆棺材上。
棺材内,任老太爷的尸身静静地躺着。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寿衣,面容安详,双目紧闭,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
二十年了,尸身没有半分腐烂的迹象,甚至连寿衣都没有一丝霉变,完好如新。
“爹——!!!”任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惊动了您老人家,孩儿真是不孝!不孝啊!”
任婷婷也跟着跪下,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轻声唤道:“爷爷……”
父女俩跪在棺材前,哭得伤心欲绝。
九叔站在棺材旁,目光在那具不腐的尸身上,眉头越皱越紧。他瞥了方启一眼,又被这孩子中了。
任发哭了好一阵,终于被任婷婷和管家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转向九叔:“九叔,现在…现在怎么办?”
九叔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任老爷,我提议,就地火化。”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任发更是脸色大变,连连摆手:“火化?不行不行!先父生前最怕的就是火,我不能这样做!绝对不能!”
九叔眉头紧锁,语气更加郑重:“任老爷,不火化,可能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任发固执地看着九叔,“怎么都行,就是不能火化。九叔,你想想其他办法吧!”
九叔看着任发那张写满固执的脸,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那就跟之前商量的一样,先暂时寄放在我们义庄。我继续帮老太爷找一个墓穴,让他早日安息。”
任发闻言,脸上的神色这才松动了些,连连点头:
“好好好!就依九叔所言!寄放在义庄,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重新下葬!”
阿威在一旁听完了全程,此刻挺起胸膛,大嗓门又响了起来:“好!盖好棺材盖,抬到义庄!”
几个青壮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棺材盖重新盖上,用绳索捆扎牢固。
领头的汉子招呼了一声,七八个人一齐发力,将那具沉重的黑漆棺材抬上了专门准备的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