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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停下钢笔。笔尖朝前一指。
指向李维的左手。
“虎口。”
李维的左手虎口朝上。
台灯的强光精准地照亮了那块皮肤。
虎口根部有一道暗紫色的陈旧疤痕,宽约两厘米,边缘不规则,明显是被硬物反复摩擦形成的老茧与破损。
“剔骨刀的刀柄是圆弧形的,长时间错误握持,刀柄末端会反复撞击虎口软组织,压迫肌腱。”林彦将钢笔搁在桌面上,双手重新交叠。
“你以为戴着手套,换了衣服。”
林彦的上身极其缓慢地前倾了五厘米。
“指甲缝里那股味道就没了?”
铁皮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台灯灯丝发出的滋滋声。
李维的喉结猛地上下滑动。
太阳穴的血管跳得肉眼可见。
他张开嘴,声带挤出一句剧本上嫌疑犯的台词。
“警官,你在说什么?”
气息完全散了。
每个字的尾音都在发颤。
玻璃外面,导演盯着监视器,兴奋地拍大腿。
“绝了!这场务的恐惧感太真了!比专业演员演得还好!”
摄影师疯狂调整焦距,B机推到李维脸部大特写。
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们听不到里面的对话。
但画面里那种绝对的碾压与绝对的崩溃,已经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紧。
玻璃内。
林彦听到了那句“警官你在说什么”。
嘴唇肌肉没有任何位移。
他松开交叠的双手。
上身继续前压,手臂撑在铁桌两侧。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三十厘米以内。
台灯的光在林彦镜片上碎成两道白刃。
“你在拙劣地模仿他。”
极轻的气流从齿缝里挤出来,贴着铁桌面掠过。
只有李维一个人能听见。
“连割断软骨的胆子都没有,你不是真凶。”
林彦的右手食指抬起,在铁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声音清脆,穿透了审讯室所有的沉闷。
“你只是个搬运工。”
三个字砸在李维的颅顶。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背部猛地绷直,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
铁椅的后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手铐链条绷到极限。
李维的眼珠剧烈转动。
瞳孔先收缩成针尖大小,然后猛地放大。
这不是演的。
这是一个被精准识破了身份层级的人,核心自尊被击碎后的应激反应。
他不是主犯,他连主犯都算不上。
他被一个穿着西装的疯子,当面定性为最底层的工具人。
那种羞辱比死亡更致命。
李维右臂肌肉暴起。
手铐链条发出金属绞拧的闷响。
他的右手手腕疯狂扭转,道具手铐的海绵衬垫被磨穿,金属边缘直接割进皮肉。
他不是在挣脱手铐。
他的右手袖口内侧,有一截事先藏好的东西正在被抽出来。
极细的钢丝。直径不到一毫米。
工业级高碳钢,韧性极强。
在手铐链条的掩护下,那截钢丝从袖口缝隙中滑出,缠绕在李维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绞杀线。
李维瞳孔里最后一丝理智的光彻底熄灭。
他的上半身越过铁桌的距离,钢丝在台灯的强光下闪过一道极细的银线。
猛地勒向林彦的脖颈。
钢丝入肉。
温莎结的丝绸面料被瞬间割裂。
银色金属镜框因为头部的急促后仰,从鼻梁上滑落了半寸。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林彦颈侧渗出,顺着衬衫领口往下淌。
玻璃外。
导演盯着监视器。
画面里林彦的头猛地后仰,颈部青筋暴凸,镜框歪斜。
李维整个人扑在铁桌上,双臂前伸,动作凶狠到变形。
没有声音。
收音麦克风是断的。
导演的呼吸卡在嗓子眼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盯着屏幕。
林彦的面部肌肉没有失控。
即使被勒住脖子,他那张脸上浮现的不是痛苦和恐惧——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带着病态审视的沉迷。
“卧槽……”摄影师小声骂了一句,手指死死扣住机器手柄,“他在演窒息!这是现场即兴加的窒息戏!”
导演重新坐下。
双拳砸在膝盖上,浑身发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别喊卡!”导演压低嗓门,对着旁边所有蠢蠢欲动的工作人员吼了一句,“谁都别动!这一条拍废了我跟你们拼命!”
单向透视玻璃外,全组四十七个人,屏住了呼吸。
没有一个人发现,玻璃内侧,林彦衬衫领口正在被一滴一滴渗下来的鲜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