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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改革委员会的办公室门被人撞开。
刘海中满头大汗冲了进来,头上的帽子歪在一边。
“秦主任!何副主任!出大事了!”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说话都断断续续。
“咱们那五十头三北羊!刚过东便门桥,就让纺织厂那帮半大小子给截胡了!
二十多号人,骑着二八大杠,直接把运羊的大车给拦死!
说什么‘羊是国家的,谁拉不是拉’。
硬把司机给拽下来,连车带羊全都开进他们厂后院了!”
秦淮茹正低头批着单子,闻言手一抖,钢笔一下戳进纸里。
她站起身,脸色铁青。
“反了天了!咱们押车的人呢?没人吃亏吧?”
“人倒是没事,就是气得够呛。
一路顺顺利利,眼瞅着快到厂区了,让人半路截了胡!”
秦淮茹一把扯下胳膊上的袖套。
“我现在就去纺织厂,找他们肖主任说道说道去!”
“哎,别急,先稳着。”
何雨生伸手一把拉住她。
把刘海中也按在椅子上。
“二大爷,先喝口水,慢慢说。
他们动手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谁带头挑的事?”
刘海中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子水,才算缓过来。
“带头的是纺织厂革委会行动组的组长,典型的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
临走前还放话,说‘你们轧钢厂要是不服气,尽管过来闹,看谁扛不住谁’!”
秦淮茹气得直跺脚,胸前一鼓一鼓。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你听听!这跟土匪拦路抢劫有啥区别?
雨生哥,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
咱们带人直接过去,把羊抢回来!”
官不白当,淮茹现在也是有脾气的。
“媳妇儿,你先听我的。”
何雨生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回到座位上。
“你现在带着人浩浩荡荡杀过去,正好掉进人家挖好的坑里。”
秦淮茹皱皱眉,“啥圈套?”
何雨生耐着性子给她掰扯。
“咱们聚众上门,人家转头就能往市里递报告。
直接扣咱一顶‘聚众冲击兄弟单位、扰乱生产秩序’的大帽子。
到时候,咱们占理的事,反倒变成咱们无理取闹。
可要是咱们就两三个人空手过去,人太少。
搞不好连他们领导的面你都见不着,直接让底下办事的就把咱打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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