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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零星的掌声响了起来。
不多。
但有。
北极熊的代表站起来反驳了。
他的脸红的跟冬天莫斯科的街头一样。
"这是龙国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他说。
"龙国在边境地区进行秘密核活动,出了事故之后,试图通过嫁祸北极熊来转移国际视线。北极熊绝不接受这种无端指控。
"
两边在大会上吵了半个小时。
最后秘书长出来打圆场,说
"建议双方通过外交渠道继续协商
"。
外交辞令。
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事我管不了,你们自已解决去吧。
国际社会大多采取了观望态度。
谁也不想得罪两个大块头。
只有狗大户站了出来。
法赫德亲王在阿拉伯世界的一次会议上公开说——
"龙国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我相信龙国不会做出任何危害邻国的行为。至于某些国家——
"他停了一下,
"不让人查,是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
这话说的不太外交。
但很解气。
污染没有停。
放射性物质还在水里,顺着江水一路往下游走。
到了第二周,受影响的河段已经扩大到了五百公里。
沿岸的情况越来越糟。
农田被污染了。庄稼——快要收割的庄稼——开始大片大片的枯黄。不是正常的成熟,是叶子卷了边,根茎烂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土里毒死了。
东北的黑土地,全国最肥的土地,种什么长什么的土地——现在种什么死什么。
渔民们更惨。
赵鱼头把渔网洗了又洗,叠好,塞进了木柜子的最底层。
他在江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条养了他五十八年的江。
江水还是乳白的。
死鱼还在漂。
赵鱼头转身回了家,把门关上了。
他老伴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
坐在炕上抽了半宿的旱烟。
烟袋锅子敲在炕沿上,磕的当当响。
数十万居民被迫撤离了家园。
不是自愿走的。是不走不行了。
水不能喝了——取水口全关了,军用水车每天往安置点送水,排队排的跟领布票似的。
地不能种了——省农业厅发了通知,污染区域的农作物全部销毁,不准上市。
鱼不能打了——这个不用通知,没人敢打。
最难受的是看病。
接触过污染水源的居民,有些人开始出现症状了。
头疼、恶心、皮肤发红、脱发。
严重的——吐血。
县医院挤满了人。走廊里都是排队的。
有个老太太领着孙子来检查,孙子七岁,前几天在江里玩了一会儿水,回来之后胳膊上起了红疹子,挠也挠不好。
老太太站在挂号窗口,急的直哆嗦。
"大夫,看看我孙子——他没事吧?他是不是……那个……辐……辐什么来着……
"
护士说:
"大娘,您别急,先挂号排队。
"
"我排了两个小时了啊!
"
"前面还有一百多号呢。
"
老太太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挂号单——273号。
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抱着孙子蹲在走廊角落里等着。
消息传到了北京。
传到了林建的桌上。
是方启明整理的——一份关于黑龙江污染区域居民健康状况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里列了几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