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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天晚上,王虎把人集合在营房。检查装备,擦枪,装弹夹,系鞋带。
豆腐是新兵,去年才补进大队的,十九岁。他擦枪擦了三遍,枪管擦的能照出人影。
猴子路过,探头看了一眼:“行了,再擦就露铁了。”
“我怕卡壳。”
“卡不了。这枪跟我媳妇似的,我天天伺候着。”猴子拍拍自已的枪,“不过你没媳妇,你不懂。”
旁边几个兵笑。豆腐脸红了。
王虎背着手走过来,一个一个看过去。
“都听好了。这回不是剿匪,是除草。草是什么?草是人家种在咱们家门口的毒。锄头挥下去,根都给他刨了。”
他顿了顿。
“命令我都跟你们交了底。厂区里,一个不留。谁要是下不去手,现在说,我给你换下来。”
没人说话。
“好。”王虎点点头,“那今晚早点睡。明天夜里,进山。”
第三天,夜里十一点。
三架直升机贴着山脊飞。高度压的低,桨叶的声音混进瀑布的水声里,听不出谁是谁。
机舱里晃。豆腐抱着枪,脸煞白。
猴子凑过去:“咋了?”
“晕……有点晕。”
“晕就对了。”猴子掏出一盒清凉油,往他太阳穴上抹了一把,“头回坐飞机都这样。我头一回坐,吐了王队一裤腿。”
王虎在前头,头也不回:“滚蛋。那是你吐的?那是马蜂蜇的。”
“是是是,马蜂蜇的。马蜂还带面条味。”
舱里闷笑。
豆腐看了眼窗外。什么也看不见。黑,实心的黑。
“怕不?”猴子问。
“不怕。”豆腐说,“就是……腿有点抖。”
“正常。头回上阵都抖。我头回,枪都端不住。多打几回就好了。”猴子顿了顿,“跟着林将军,出不了岔子。”
零点十分。机降场。
两个侦察兵从草里钻出来,手电蒙着红布,晃了三下。
三架直升机依次落地。桨叶还没停稳,人往下跳。
三十六个。三个突击组,一个工兵班,一个狙击组。
月光好。山谷在脚底下,黑乎乎一坨,厂区亮着几个黄点。
猴子趴在山脊上,眼睛贴着瞄准镜:“探照灯还转。哨塔上俩,谷口一个,都在打盹。电台天线在第三排房顶上。”
“一点换岗。还有四十多分钟。”
王虎看夜光表:“不等了。现在打。”
“猴子,先拔天线。再点灯。”
“得嘞。”
猴子调呼吸。
“砰。”
第一枪。房顶上的天线杆子拦腰断了。
“砰。”
第二枪。谷口探照灯灭了。
“砰,砰。”
哨塔上的两个,一个仰面栽下来,砸在
厂区彻底黑下去。
有人喊了一嗓子。喊的什么,没人听懂。
“上!”
三路人往下冲。
第一组走正面竹桥。桥头两个守卫听见动静,刚把枪从肩上摘下来,对面一片弹雨泼过来,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