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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脱清了清嗓子。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多次阐明立场。出于国家安全考虑,我国无法——暂时无法——向国际社会开放该设施。但我们愿意提供——一些——必要的技术说明。”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第二个发言的,是欧洲某国的代表。
“国务卿先生,”他说,“我手里有一份文件。上面有德特里克堡某位主管的签字。签字页日期是一九七一年。请问,一个一九六九年就关闭的实验室,为什么一九七一年还有主管签字?”
赫脱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
“这份文件的真实性,我方不予置评。”
“不予置评?”那人追问,“那就是默认?”
“不。不默认。我们否认。”
“否认文件,还是否认签字?”
赫脱张了张嘴。
台下的闪光灯又炸了一轮。
第三个。
非洲某国代表站了起来。
“我们国家没有实验室。我们国家没有地铁。我们国家连个像样的机场都没有。”他说,“可你们的病毒,一样能杀到我们家门口。去年东南亚死的人,账算在谁头上?算在龙国头上。你们亲口说的。现在呢?现在你们自已家里烧起来了,你们说是‘不明来源’。国务卿先生,我们国家穷,但我们不瞎。”
会场里响起掌声。
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
赫脱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他的脸,比刚进来的时候又白了一分。
接着,更多的问题砸过来。
“为什么销毁档案?”
“为什么拒绝调查?”
“东南亚医疗队被围攻的时候,你们的报纸为什么那么起劲?”
“星条国本土的病毒,跟德特里克堡的样本,到底什么关系?”
一个接一个。
像打桩。
赫脱站起来回答,又坐下。坐下,又被问得站起来。
他的讲稿,到后来基本没翻开。
翻开了也没用。
因为没有人问他准备好的问题。
问的全是他答不了的问题。
会议开了一个上午。
到中午休会的时候,赫脱的衬衣领子全湿透了。
有个记者拍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赫脱低头擦汗,手帕遮住了半张脸。
这张照片上了当天所有晚报的头版。
标题各式各样。
伦敦:《解释》
巴黎:《哑口无言》
莫斯科《真理报》也来凑热闹:《一个不诚实的国家没有未来》。
真是活见鬼了。
连北极熊都跳出来踩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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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是下午。
方启明把电报拍在林建桌上。
“赫脱在联合国被问崩了。各国轮着来,一上午没让他喘口气。有记者数过,他擦了十九次汗。”
林建把电报拿起来,看了两遍。
然后他笑了一下。
“十九次。”他说,“少擦了一次。陈远志上回在赫尔辛基擦的是二十次。”
陈远志正好端着他那搪瓷缸子进来,听见这话,缸子往桌上一墩。
“放屁。我那是热的。”
“行。你那是热的。”林建把电报放下,“他那是吓的。”
陈远志问:“统领那边知道了?”
“知道了。”林建说,“统领就说了四个字——继续看着。”
三个男人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
电风扇嗡嗡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