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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
"陈远志端着缸子,
"得看全。
"
---
星条国的狼狈,写在明面上。
记者问康纳利:
"财长先生,一美元现在能换多少金子?
"
"美元的价值,不取决于黄金。
"
"那取决于什么?
"
"取决于星条国的经济。
"
"可股市刚又跌了。
"
康纳利张了张嘴,没出声。
统领的支持率跌到百分之十九。上回电视评论员说,百分之二十九再往下该用鞋码算了。这回没人开玩笑。因为鞋码已经不够用了。
星条国宣布紧急措施:提高利率,限制黄金外流,还放风说
"不排除外汇管制
"。
伦敦的报纸嘲笑:
"这个喊了二十年自由市场的国家,现在开始管自已的钱袋子了。
"
赫脱的秘书深夜送文件,看见桌上两样东西。
一瓶安眠药。
一张报纸。头条五个大字:美元完了?
"今晚吃哪种药?
"秘书照例问。
"没药了。
"赫脱把药瓶倒过来。空的。
"那看报。
"他说,
"这玩意,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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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北京,雪化了。
方启明拿着电报进来。照例,一个牛皮纸袋。
"汇总出来了。
"他说,
"国债,卖在顶上。做空,差价翻了几番。黄金——
"
他念了几个数。
石大爷后来跟人说,他拨了四十年算盘,没见过这么些数。
消息传到北京那晚,石大爷守在办公室里听伦敦牌价。听完,把算盘一推,说了四个字:
"顶棚掀了。
"
然后他回家睡了这几个月里的头一个整觉。
林建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
本子旧了,封皮磨的发毛。
翻到那一页——
"欠的债,早晚要还。连本带利。
"
还剩两笔,没动。
林建提起笔,在最
利息,已收。
陈远志端着缸子进来,正好看见。
"还剩两笔。
"他说。
"快了。
"林建合上本子,
"手机那笔,货已经在船上。那条江——
"
他看了眼窗外。
"也快了。
"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一九七三年的春天,来的比往年早。
一九七三年的春天来的早。北京的杨树刚冒芽,星条国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方启明照例拎着牛皮纸袋进办公室。这回袋子里装的是几张外国报纸。头一张,照片拍的是星条国一家银行门口,取钱的队伍拐了三个弯,队里的老太太端着折叠凳。第二张,统领在电视上讲话,讲“一切尽在掌握”,身后的报价板上,黄金的价钱正往上跳。第三张是民意调查,支持率跌破百分之十五。有记者去问白宫怎么看,发言人回了五个字:“我们不看这个。”
“外头怎么说的?”陈远志端着搪瓷缸子凑过来看。
“华尔街说,春天来了。”方启明说。
“美元也来了?”
“美元没来。美元兑马克,又跌了一截。”
陈远志喝了口茶,咂咂嘴:“跌的好。接着跌。”
“统领一讲话,黄金就涨。”方启明又抽出一张报纸,“华尔街有人给白宫打电话,问统领下回演讲几点。说要提前下单。”
陈远志乐了。缸子墩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两滴。
林建没抬头。他趴在桌上改一张图纸,轩辕二号的电池部分,前前后后改了一年。沈阳的样机去年腊月就下线了,他不放心,说要亲眼看着最后一批电芯装进壳子。
“上头有说法没有?”方启明问。
“四个字。”林建把铅笔放下,“谨慎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