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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设备全坏了。”
“也可能供电中断。”
“还有呢?”
专家不说话。
陈远志盯着他。
“我让你说。”
专家艰难开口。
“也可能……”
“没有人操作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低下头。
陈远志没发火。
这几天,他反而越来越少发火。
他问:
“搜救队能进去吗?”
“北极基地上方的电磁和地质数据都不稳定。”
“冰盖内部情况也无法判断。”
“贸然下去……”
“我问能不能。”
专家咬牙。
“暂时不能。”
陈远志两只手撑住桌子。
“那空投?”
“已经投了三批应急通信设备。”
“回应呢?”
“没有。”
“信标弹?”
“打了。”
“回应?”
“没有。”
“照明弹?”
“也打了。”
“还是没有?”
专家点头。
陈远志闭上眼。
屋里没人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睁眼。
“继续。”
专家愣住。
“继续什么?”
“呼叫。”
“首长,已经第七天了。”
“第七天怎么了?”
陈远志抬头。
“当年我们一个连断粮九天,不也爬回来了?”
“没有看见尸体,就按活人算。”
“明白吗?”
专家立正。
“明白!”
第八天。
无。
第九天。
无。
第十天。
还是无。
全球的混乱开始进入一种怪异的僵持。
人类没有立刻完蛋。
太阳还升。
水还能烧开。
人照样要吃饭。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科学界像被打断腿的人。
没死。
站不起来。
龙国靠行政命令、工业经验和一股死犟的劲儿,把最初那波绝望压了下去。
但代价摆在那里。
科研全停。
新型号冻结。
重点工程减速。
最优秀的一批科学家每天被人守着。
一个国家,可以这样撑十天。
二十天呢?
一年呢?
没人知道。
这天凌晨。
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又下雨了。
春雨打在地面的通风口上,顺着管道传下来一点很轻的滴答声。
陈远志还没睡。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他这些年其实抽得不算多。
林建抽得凶。
老宋也抽。
王虎不爱抽,嫌烟小,觉得有那工夫不如啃根黄瓜。
以前开会,几个人坐一起。
林建一根接一根。
陈远志总骂。
“早晚抽死你。”
林建每次都回:
“放心。”
“阎王爷不懂技术。”
“他不敢收我。”
想到这里。
陈远志嘴角动了一下。
很快又没了。
门开了。
秘书端进一碗面。
“首长。”
“食堂给您留的。”
“放那儿。”
“您吃点。”
“不饿。”
“您昨天就没怎么吃。”
陈远志抬头。
“你什么时候管后勤了?”
秘书小声说:
“食堂大师傅让我看着您吃。”
“他说什么?”
“他说……”
“说。”
“他说科学院那帮人已经够不让人省心了,您再倒下,他就拿擀面杖上来。”
陈远志愣了。
“他真这么说?”
秘书硬着头皮。
“原话。”
“反了他。”
嘴上骂。
陈远志还是把面端过来了。
吃两口。
停一下。
又吃两口。
电话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