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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悄悄关上。
没人敢进去。
七点整。
例行北极呼叫开始。
“北极基地。”
“这里是西山。”
“收到请回答。”
沙沙。
“北极基地。”
“这里是西山。”
“林建,收到请回答。”
沙沙。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全是沙沙。
陈远志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停了吧。”
通信员手一顿。
“首长?”
“今天先停了吧。”
这是十二天里第二次。
他主动让人停。
通信设备关机。
绿色灯熄灭。
陈远志站在那里。
手里还夹着半截烧到滤嘴的大前门。
烟灰落在军大衣袖子上。
他没拍。
旁边的参谋长看着他。
张了张嘴。
“老陈……”
陈远志抬手。
没让他说。
“科学院那边,继续盯着。”
“工厂继续保生产。”
“治安不能松。”
“外面的谣言,谁爱放屁让他放。”
“咱们自已的队伍不能乱。”
一条一条。
还是命令。
还是那个陈远志。
可说完以后。
他突然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因为以前遇上再大的事。
最后总有一句。
“问林建。”
导弹不行?
问林建。
飞机出问题?
问林建。
星条国又出损招?
问林建。
外星信标?
还是问林建。
那个人像一根钉子。
钉在这个国家最危险的地方。
只要钉子还在。
大家心里就有底。
现在。
十二天没有声音。
北极基地没有声音。
林建没有声音。
陈远志走回那张巨大的战术地图前。
窗外的春雨,还在下。
龙国的工厂还在冒烟。
街上的自行车铃照样响。
科学院食堂刚开早饭。
几个昨天还想死的年轻研究员,正被老头们摁着喝粥。
这个国家没有倒。
至少现在没有。
可陈远志看着北极那个红圈。
第一次。
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他打过太多仗。
见过太多死人。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
战场上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看见尸体。
是失踪。
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
你总觉得还有希望。
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希望就像一根泡在水里的麻绳。
一点点烂。
最后,你连抓都不敢抓。
陈远志缓缓摘下军帽。
握在手里。
他嘴唇动了几次。
最终只挤出很轻的一句话。
“老林啊……”
“你这狗日的。”
“不会真把老子一个人扔这儿了吧?”
没人回答。
只有北极方向。
一片死寂。
这一刻。
陈远志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一个他一直不敢碰的念头。
林建……
是不是已经死了。
林建没死。
至少现在还没死。
至于以后,那不好说。
这鬼地方连钟点都像是个笑话。
大厅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窗户。
头顶那颗直径超过百米的蓝色球体,一直悬在那里。
亮一下。
暗一点。
再亮一下。
没完没了。
林建最开始还会抬腕看表。
后来不看了。
老上海手表还戴在手腕上,可在这里,秒针转多少圈已经没什么意义。
饿了就吃。
渴了就喝。
困了不敢睡死。
醒了还是那片蓝光。
没有早晨。
没有晚上。
时间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塞进这座大厅的角落里。
林建甚至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