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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急了:“不用背,我能走!”
“您先欠着,回去给我补文化课。”
王虎背起他就往上走。
张工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照明。林建最后踏进冰道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幽蓝色的大厅只剩下通道尽头一点轮廓。
它曾经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现在,那点光也在往下退。
林建转过身,扶着冰壁向上。
冰道比来的时候难走。脚下滑,腿也不听使唤,刚抬起来,膝盖就发软。他们走一段,停一口气,再接着爬。
有几处,王虎只能放下老宋,让他自已攀过去,再蹲下等着。
老宋趴上他的背,没再说不用。
张工的灯晃了一下。
林建立即问:“怎么了?”
“手麻。”
“换手。”
“换过了。”
林建接过去。
四个人继续往上。
身后的轰鸣一阵紧过一阵。碎冰从头顶往下掉,打在帽子上,沙沙响。
直到前面终于出现一块夜空。
王虎仰起头,嗓子已经哑了。
“来人!”
上面有人喊了一声。
紧接着,脚步声从冰面传来,绳子垂了下来。
“
“四个!”
“伤员先上!”
王虎把老宋托过去。
老宋的手扒住冰口,又被上面两双手抓住。张工随后爬上去,刚落到冰面,就转身趴下,接过林建递出的挎包。
“拿稳!”
“拿稳了!”
王虎双手撑住冰沿,胳膊猛的一绷,翻了上去。
轮到林建时,冰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响。
脚下往下一沉。
他伸手抓住冰沿,半个身子悬在那里。
上面的战士扑过来,攥住他的手腕。王虎连滚带爬的回来,伸手扣住他另一条胳膊。
“拉!”
林建的胸口撞上冰沿,疼的眼前发白。下一刻,整个人被拖上冰面。
“离开这里!”
几个人架起他们往外跑。
刚跑出一段,身后的冰口塌了。
一声轰鸣从脚底滚过去。
林建回过头。
裂口深处,那座建筑的幽蓝色光芒晃了晃,连同最后能辨认的轮廓,缓缓沉了下去。
冰块往里挤,裂口收窄。
终于,什么也看不见了。
王虎还攥着他的胳膊,手指僵着,半天没松。
张工先低头检查挎包。
老宋跪在旁边,把布包一个个摸过来。
“一块,两块……”
“别在这儿拆。”林建说。
老宋抬起头,点了点。
都在。
林建这才坐下。
表针已经过了午夜。
极光横在天上,慢慢舒展。风从冰面扫过,钻进他没了大衣的领口。他张开嘴,吸了一大口,冷气直扎进肺里,呛的弯腰咳嗽。
有人拿毯子裹住他。
他拽开一点,又吸了一口。
王虎坐在旁边,鼻涕流到嘴边,抹了一把。
“将军,外头这风,真他娘的好。”
林建喘着气看他。
“等你缓过来,再说这话。”
“缓过来也好。”
风迎面打来,王虎立即缩起脖子。
老宋裹着毯子,笑的肩膀直抖。
接应的战士看着他们,眼圈红了,却不知道该先问哪句。
张工举起挎包。
“人齐,东西也齐。”
那个战士用力点头,转身招呼人。
“回营地!”
临时营地里,灯亮着。
通信员看到林建进门,椅子往后一响,整个人站了起来。
林建抬手按住他肩膀。
“坐,接西山。”
军医已经跟进来,让他伸手。
林建一边卷袖子,一边盯着那部卫星电话。听筒里先是杂音,接着传来呼叫,几个字还没说完,对面忽然换了人。
“老林?”
林建拿起听筒。
“老陈,我回来了。”
西山指挥中心里,陈远志站在桌前。
他手边还是那张通话记录。
“三天时间”几个字,
听见这句话,他嘴张开,没发出声。参谋长伸手想扶他,他摆了摆,自已拉过椅子,却没有坐。
“回来就好……”
他停住,喉咙动了动。
“回来就好。”
林建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给自已检查的军医。
“我们四个都出来了。老宋也在,正护着包,医生想看他膝盖,他先让人洗手。”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短笑。
陈远志抹了把脸。
“伤的重不重?”
“能说,能走,能骂人。”
军医抬头看他。
“林将军,能骂人不能代替检查。”
林建把话筒稍稍移开。
“听见没有?老陈,我这边已经有人接管了。”
陈远志终于坐下。
“接管的好。”
参谋长在旁边低下头,拿手压了一会儿眼睛。秘书摊开记录纸,笔尖点在纸上,等着。
林建收起笑。
“我带回了一些东西。也许,能扭转局面。”
椅子刚坐稳,陈远志又挺直了腰。
“你说。”
“几块晶体,里面有它们留下的信息。我们找到的办法就在其中。还有沿路画的设备结构、观察记录,都带出来了。”
“能用?”
“有方向,具体怎么用,还要研究。”
陈远志没有催他把话说满。
“需要我做什么?”
“准备好最好的科学家。做物理的、材料的,还有能把实验安排起来的人。先把能到的召集起来。”
秘书笔尖飞快。
“还有,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办公室。我需要时间,把带回来的信息整理清楚。”
“地方有。”
“纸多放些,铅笔也要。”
“有。”
“黑板——”
“给你找。”
林建听着这一声接一声的答应,握听筒的手松了些。
“家里怎么样?”
那边静了一下。
陈远志看了看桌上的报告。
“还在顶。电力、通信、生产,都有人守。”
林建没说话。
陈远志接着说:“该办的事,你回来再看。现在先听医生的,把饭吃了。”
“又拿吃饭搪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