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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位置,我记的是偏左。”
林建看了看。
“按你的原始记录画。我那张是凭回忆补的。”
王虎坐在门边,听的直咂嘴。
“刚回来就互相挑错?”
老宋头都没抬。
“现在不挑,往后拿什么做实验?”
林建揉了揉眉心。
“在百个人跟着白干。”
王虎不说了,起身把暖水瓶提过来。
水缸挨个添满。
轮到林建,瓶里没水了。
王虎晃了一下。
“首长,后勤到您这儿又断了。”
“赶紧接上。”
“是。”
傍晚,会议室的灯亮起来。
屋里坐着龙国各个研究单位赶来的科学家。有人刚下车,围巾还没摘;有人腿上摊着旧笔记,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门响了一下,所有人都转过头。
林建走进来。
椅子接连响,前排一个老人先站起,后面也跟着起身。
林建压了压手。
“坐吧。谁腰不好,别跟着折腾。”
没人马上坐。
他们看着他,又看着后面捧记录的张工,还有一瘸一拐进来的老宋。
终于,有人问:“真带回来了?”
林建走到桌前,放下挎包。
“带回来了。”
包布展开。
晶体放在桌上,看上去跟玻璃差不了多少。
前排几个人往前倾了倾身子。
一个老人摘下眼镜,擦了一遍,重新戴上。
“就是这个?”
“就是。”
林建没有让人挨个拿着看。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整理好的纸。
“先看记录。它不是咱们熟悉的东西,我读取过其中的信息,吃过苦头。今天谁也别急着上手。”
老宋把那份经过推到前排。
“心跳、呼吸,还有他当时的状态,都在这里。哪些记的清楚,哪些只是估计,我标了。”
纸往后传。
屋里只剩翻页声。
一个坐在中间的老教授抬起头。
“我先问一句。你在冰下看见的东西,有没有可能也是它们给你看的假象?”
王虎眉毛一动。
林建却点了头。
“这个问题该问。”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单靠我说看见了什么,不够。我们带回来的晶体、现场记录、关停部分回路前后的变化,要放在一起研究。”
老教授盯着他。
“也就是说,还不能据此宣布,问题已经解决。”
“不能。”
屋里几个人的肩膀慢慢垮下去。
林建看见了。
他转过身,把粉笔搁在槽里。
“但有件事,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
众人抬头。
“它们输过。”
椅子响了一声。
刚才还低头看记录的人,手停在纸角。
林建把那段经历从头讲起。
紫色的天空,银色的植物,不同形态的生命。那些生命怎样抵抗,又怎样被一步步压回去。
他没有添自已不知道的东西。
不知道它们抵抗了多少年,就说不知道。
不知道它们怎样组织,就说没看清。
讲到蓝光开始后退时,前排有人把钢笔帽捏掉了,落在脚边,也没去拾。
“退了?”一个老人问。
“退了。”
“后来呢?”
“建筑关闭,意识场失去稳定。它们撤走了。”
“是暂时停下,还是放弃了那个世界?”
“我读到的这段记录,是撤离。更往后的事情,我没有依据,不能替它补。”
老人慢慢坐回去。
他把眼镜摘下来,低头按住鼻梁。
旁边的人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
他摇摇头,重新拿起笔。
“你接着讲。”
林建转回黑板,写下那几个从晶体里带出来的概念。
集体意识。
共振。
干扰。
防御。
反向侵蚀。
最后,他写出完整的名字。
意识共振防御体系。
粉笔落下,屋里静了一阵。
老宋站起来,把自已一路整理的材料接着往下讲。
“其中的共振,究竟怎样实现,不能因为它用了这两个字,就直接套咱们现成的公式。我们目前掌握的,还不够。”
“需要什么设备?”有人问。
“不清楚。”
“能不能由仪器测到?”
“要研究。”
“人和那个世界的生命不同。”
“对,这也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接连几问,答的都不痛快。
可提问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前排要纸,后排有人找笔。一个老工程师把坐在旁边的同事往里挤了挤,腾出半张桌面,开始写自已想到的问题。
林建退到旁边,端起水缸。
水已经凉了。
陈远志靠过来,低声问:“你看这些问题……”
“好事。”
“一个比一个难。”
“他们开始问怎么干了。”
陈远志看向桌边。
刚才那个连翻笔记都没精神的人,此刻正抓着一页记录,跟老宋争里面一句话的含义。
老宋不让。
对方也不让。
最后两人把原始记录摊开,头凑到一处。
陈远志缓缓吐出一口气。
林建放下水缸,重新走到桌前。
“各位,先停一下。”
屋里安静下来。
“方向有了,下一步要把活拆开。”
他拿起张工重画的结构图。
“晶体里的信息要整理,建筑里的设备也要研究。哪些看懂了,哪些只记住个外形,都老实写。”
一个做材料的老人抬起头。
“这些外形图,没有尺寸,参照也不全。”
“是。先用它们提出问题,别拿回去就开工仿。”
老宋接了一句:“谁敢拿我画的这张直接下料,我先把图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