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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推的。”
“那这句呢?”
“照林将军口述写的。”
张工拿铅笔在纸边画了一道。
“原话放一边,推出来的另放一边。先别住一个院,省的串门。”
老教授听见这句,拖着椅子过来。
三个人挤在一起,把那几页重新排了一遍。
林建坐在隔壁,面前放着晶体。
军医把椅子拉近,看了看他脸色。
“今天不能跟在冰下一样。”
“知道。”
“不是答应一声就算。”
林建把手从晶体旁边收回来,先拿起本子。
“那先核对昨天记下来的。”
老宋坐在另一边,笔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回,林建没有急着往那场胜仗上追。
他把先前来不及分辨的零碎内容,一点点说出来。停住的地方就空着,记不准的地方留下记号。老宋偶尔问一句,张工便翻出当时的记录来对。
写到中午,桌上多出十几页纸。
窗外有人敲了两下玻璃。
王虎端着饭盒,嘴张着,隔窗喊什么,屋里听不清。
老宋摆手,示意等会儿。
王虎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他把陈远志叫来了。
陈远志进门先看桌子。
“又准备给饭菜做冷却试验?”
林建放下笔。
“刚分出来一点东西。”
“边吃边说。”
饭盒打开,馒头压着一角白菜,旁边还有些豆腐。
老宋拿起筷子,眼睛仍盯着纸。
“咱们先前想窄了。”
陈远志坐下。
“怎么讲?”
“以为带回来的是一份战例。现在看,这里面连对方自已怎么记事、怎么称呼别的文明,都有。”
他把最上面一页递过去。
“还有它们过去干过的事。”
陈远志接住纸。
“历史?”
“至少是历史的一部分。”
林建掰开馒头,接了一句。
“斯特兰奇说那地方是档案馆。他没说错。”
屋里静了一下。
张工低头,把筷子摆正了。
过了片刻,陈远志才问:“能整理出多少?”
“现在还不能报数。”林建说,“但肯定不止咱们原先盯着的那一点。”
老宋连饭都顾不上夹了。
“你想想,咱们一直站在门外猜它。现在,它自已的记录在咱们手里。”
王虎端着饭盒靠墙坐下。
“这回算摸进参谋部了?”
“比那个还麻烦。”张工说,“参谋部的文件至少认的全。”
“慢慢认。”
王虎咬了口馒头。
“东西都背回来了,还怕它跑?”
老宋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回没挑毛病。
下午,最先让众人围上来的,是纸上的四个字。
失败世界。
老教授拿笔,在
“这几个字,咱们得弄清楚。”
一位研究员说:“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它们失败的地方。”
“口头知道,写到资料里就未必。以后有人没听过老林讲这一段,拿起纸,先看见这个称呼,会怎么想?”
那人低头一看,皱起眉。
会以为那个世界输了。
林建走过来,把前后几页摊在一起。
“别单挑这几个字。放回它前后干的事里看。”
纸很快铺满半张桌。
众人从古老文明进入那个世界开始,一直排到蓝色建筑关闭,意识场失去稳定,再到撤离。
过程摆齐,意思便清楚了。
记录是侵入者留下的。
所谓失败,是它们那次征服失败。
老教授摘下眼镜,拿指节敲了敲纸。
“差一点,替打输的把战报改漂亮了。”
王虎站在后头听着,乐了。
“这毛病熟。星条国以前吃了亏,电台里说的也挺精神。”
张工抬眼。
“什么说法?”
“调整部署。听着像还要打,望远镜一看,人都往后跑了。”
几位老人笑起来。
林建没有跟着笑。
他把那张纸转过来,让后面的人也能看清。
“这不光是称呼的问题。咱们往后看它的记录,要先问一句:这是事情本来的样子,还是它看事情的样子?”
老宋马上拿起笔。
“语言和记事方式,得放在一起研究。”
有人问:“你的意思是,先弄懂它怎么想?”
“对。”林建说,“它叫咱们低级生命,那是它的看法。它把抵抗叫成没有意义,也还是它的看法。”
他指了指末尾那行。
“可这儿不归它的嘴管。”
蓝色建筑关闭。
撤离。
老教授重新戴上眼镜,把两行字圈了起来。
“这一页,抄清楚。”
“给哪个组?”
“每个组都留一份。”
不是拿来贴墙壮胆。
以后谁再被记录里的那些称呼绕进去,就把前后过程摆出来看。
它说什么,和它最后做了什么,得分开。
那天夜里,几个组第一次把资料合到一处。
原来分不出头尾的内容,开始露出次序。
有些属于那个古老文明的语言。有些记录它们过去接触、压制其他世界的经过。还有些内容,能看出它们怎样判断一个文明,怎样看待抵抗。
不少地方仍然空着。
可纸上的空白,已经不再是整页整页的空。
一位年轻研究员拿着抄好的记录,跑进来时差点绊上门槛。
“这几处能对上!”
老宋伸手。
“拿来。”
那人把纸铺好,指着几段反复出现的意思。
先前各组把它们当成了几件不同的事,放回前后内容,才发现说的是同一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