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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瞥他一眼:“自己的字,还是别人的字?”
“别人签的。我特意离远了站,免的他说有压力。”
两人进了通道。
外面的风声被厚门截断,脚下换成水泥路。运料车从身旁经过,车轮压着接缝,咚、咚的响。
一路往下,头顶的管线逐渐多起来。
灯照着墙上的编号,也照着还没完全擦净的手印。拐角处,一名工人踩着木凳,给最后一段线槽盖上盖板。
看见林建,他想下来。
“别动。”林建抬手,“先把手上的活做完。”
工人拧紧螺钉,伸手晃了两下,确认牢靠,才跳下木凳。
“林将军,今天验收?”
“今天看你们交卷。”
“那您慢慢看。”
工人把螺丝刀往工具袋里一插,笑了。
“这一年的活,全在里头。”
再往前走,通道忽然开阔。
王虎仰起头,脚步慢了下来。
脚手架拆净了。
那个直径五十米的球形真空室,完整的露在灯下。检修平台一层层绕着它,栏杆后站着的人,只比栏杆高出半截。粗细不同的管路接向四周,控制设备排列成行,电缆沿着规定的位置伸出去,没有一根随便搭着。
他来过这里许多次。
可直到今天,才算看清这东西究竟有多大。
以前满眼都是架子、吊索和焊花,走到哪儿都有人喊:“让让!上头有东西!”
如今上头空了。
人站在
王虎摘下帽子,又戴上。
“将军,咱们真把它造出来了。”
林建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球形真空室,看着一圈圈平台,最后把目光落到平台
几名工人正在收拾最后一辆工具车。车上有扳手、锉刀、用短的铅笔,还有一只掉了漆的饭盒。
这才是他熟悉的东西。
从图纸落到眼前这个大家伙,中间隔着数十万双手。
老宋从控制设备后面绕出来,胳膊下夹着验收记录,拐杖已经不用了,走路仍然有些慢。
王虎伸手想接本子。
老宋侧身躲开。
“这几本你别拿。”
“怕我看不懂?”
“怕你看见我的字,又说像行军路线。”
“您最后那几页,确实还有迂回包抄。”
老宋没理他,把记录交给林建。
“晶体安装全部复核。底座、连接、位置,几组人交叉查过,签字都在后面。”
林建翻开。
纸页厚薄不同,有些边角起了毛。每一个编号后面,都跟着日期和姓名。改过的地方划着线,旁边重新签字,没有用墨团糊住。
他在其中一页停下。
“这里返过工?”
“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