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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页没有工程量。
只有姓名。
有的人在抢险中没能出来,有的人送到医院,也没有熬过去。后面记着家属所在的单位、抚恤办理情况,还有没办完的事。
林建一行行看完。
“这一处,孩子上学还没落实?”
“地方已经接上了,正式回函没到。”
“到了给我看。”
“好。”
王虎站在一旁,没再说笑。
有个名字,他认的。
那人总嫌炊事班的萝卜切太大,自己轮到帮厨,又说切碎了没嚼头。出事前一天,王虎还借过他的手套。
手套还在。
人没回来。
林建合上册子,把它交回陈远志。
远处有人喊,落成合影的人齐了。
没有红绸铺满大厅,也没有搭台。
各工段来的代表站在真空室前,工作服颜色深浅不一。有人临时借了顶帽子,有人把袖口放下来,遮住里面磨破的棉袄。
摄影人员招呼后排往中间靠。
一名老师傅不肯挪:“再靠,挡住我们班的人了。”
“您往前站。”
“我往前,他不就更看不见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站齐。
林建站到众人前面,转身看了一眼燧石。
“今天,我们点燃了一团火。”
人群静下来。
“这团火,将照亮我们通往星辰的道路。”
他停了停,又看向眼前这些人。
“真空室里的那团,还要等最后的试验。今天这团,是各位先点起来的。”
老师傅低头抹了一把裤子。
前排有人笑,也有人把嘴抿紧。
摄影人员举起手。
“看这边!”
快门响过,林建没有让众人马上散。
“合影每人一份。没能站到这里的同志,也给家里送一份。”
陈远志点头。
王虎站在后排,悄悄把歪了的帽子扶正。
进入六月,基地周围的几十座同步站陆续住满了人。
十万名意识凝聚者,从工厂、部队、学校和研究单位赶来。行李不多,铺盖卷、水壶、脸盆,有人带着针线包,布袋上还留着原单位的印章。
负责登记的战士嗓子都喊哑了。
“先对姓名,再领床位!别跟着熟人走,你们俩不一定一个组!”
一个老工人抱着铺盖,指向身旁的徒弟。
“他离了我,袜子都不知道晾哪儿。”
战士看了看名单。
“您是任脉组,他在另一处。”
老工人叹了口气。
徒弟倒挺高兴:“师傅,这回您管不着我了。”
“行。袜子臭了,别来找我。”
旁边笑倒一片。
王虎拿着训练记录,从各站挨个走。
他当教官这几个月,比带兵操练还费嗓子。
新兵不听话,可以让他出列。
八级工不一样。
你让他坐下,他先问椅子腿为什么晃;你让他盯着示波器,他看两眼,说你这个旋钮手感不对,拿过螺丝刀就想修。
王虎现在有经验了。
进门先说:“设备归技术员,谁也不许擅自拆。”
果然,一只伸到机壳旁边的手缩了回去。
那位老师傅咳嗽一声:“我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