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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正好传来王虎的声音。
“谁说我呢?”
两个人马上往食堂走。
“没有。”
“我听见名字了!”
“重名。”
“王虎还能重名?”
家属见面一直持续到晚上。
灯一盏盏亮。
有人走了。
又回来。
说忘了一句话。
结果回来以后站半天。
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有人把给儿子做的新鞋垫塞过去。
儿子哭笑不得。
“妈。”
“船上有统一的。”
“统一的是统一的。”
老太太硬往他包里塞。
“这个是我做的。”
“到了天上脚就不冷?”
儿子说不过。
收了。
还有人带来半袋炒花生。
没让带上船。
父亲就拉着儿子坐在门口。
一颗一颗吃。
吃完再走。
谁也没说什么大道理。
没有人张口就是人类。
闭口就是星河。
普通人送自己家里人出门。
说的还是那些话。
吃饭。
睡觉。
别逞强。
有事跟别人商量。
能回来就回来。
真回不来——
这句很少有人说出口。
说到一半。
就换别的。
林建没有出现在家属区。
王虎找了一圈。
回来问陈远志。
“他呢?”
“出去了。”
“去哪?”
“西山。”
王虎怔了一下。
“要不要派车跟?”
“有车。”
“警卫呢?”
“跟到山下。”
王虎点头。
没再问。
傍晚。
西山。
一辆吉普停在路边。
林建下车。
“你们在这里等。”
警卫看着山路。
“首长——”
“我自己上去。”
警卫还想说。
林建已经往前走。
山路不宽。
秋天的草开始发黄。
鞋踩上去。
沙沙响。
这里没有人接他。
也没有灯。
更没有记者。
山坡后面。
几块墓碑安静的立着。
没有名字。
至少外面看不见。
林建走到最前面。
停下。
很多年了。
久到他有时候会觉得。
上一辈子的事,像隔着一层雾。
训练。
任务。
枪声。
营房。
半夜泡开的方便面。
谁藏了烟。
谁值班打瞌睡。
谁写检查时故意把字写大,好少写两行。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他还记得。
脸也记得。
有时候甚至能想起一个很小的动作。
有人每次出任务前都要检查三遍鞋带。
有人一紧张就嚼口香糖。
有人吹牛,说退伍以后要开饭馆。
后来。
饭馆没开成。
还有人说等回去请大家喝酒。
酒也没喝上。
林建站在墓碑前。
没有马上说话。
风从山坡上过去。
吹动衣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看了看。
又放回去。
“你们以前总说。”
“我这人有事不爱提前讲。”
没人回答。
林建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