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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不着。我是说,憋久了容易出错。”
陈远志“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话筒搁回去,吱呀一声。
老李一直坐在旁边,没动。他把手里的烟头摁灭了,又给自已点了一根。
“林总那边,什么态度?”
“跟我们一样。”陈远志说,“先弄清楚,再动手。”
老李点点头,抽了一口烟,忽然问:“陈局,你说,要是卢村那些人,知道自已脖子上的蓝光,是被养着等着收的……他们会怎么想?”
陈远志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是死的,只能看,不能开。他把脸凑到玻璃上,看见外面大院的围墙,围墙外头是居民楼,居民楼的窗户里,已经有几户亮了灯。
早起的工人,该上早班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会儿他还在基层,跟着一个老同志下乡。走到一个村口,看见一群羊,被一个老头赶着,往山坡上走。那群羊走得很乖,一只跟着一只,头羊往哪儿走,后头就跟着往哪儿走。老同志当时说了一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老同志说:“你看着羊乖,其实羊不知道自已是羊。”
陈远志当时没懂。
他现在懂了。
卢村那些人,脖子上闪着蓝光,一个个精神亢奋,觉得自已是天选之子,觉得天上那个声音是神。他们不知道,自已正往山坡上走。
而山坡的那头,是什么,还没人说得清。
陈远志从窗前转过身。
“老李,卢村那边,除了乌鸦,还有别的线索没有?”
“有。”老李说,“我们有个线人,在卢村科学院里。是个搞化学的,姓周。他前两天递出来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老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纸。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某个实验室的角落,照片上摆着几排玻璃瓶,瓶子里装的是蓝色的液体,发着微光。
“这是他们做实验用的。”老李说,“姓周的线人说,这个蓝色液体,是从‘信众’身上提取的。提取完之后,那些人会昏睡,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
“提取的什么?”
“线人说不清楚,只知道跟‘圣光’有关。”老李把照片放回去,“我跟方教授说了,方教授说,那可能就是情绪能量的一种形态。”
陈远志看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线人安全吗?”
“目前安全。但卢村科学院现在管得很严,他每次递消息,都得等机会。”
“让他别急,稳住。”陈远志说,“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消息,是时间。”
他坐回椅子上,把搪瓷缸子里那点凉水喝完。
“老李,你说,五年够不够。”
老李没答。他抽着烟,烟雾在头顶绕了两圈,散了。
“陈局,”老李说,“我当兵那会儿,班长教我们打靶。他说,准星对准了,别急着扣。等呼吸停下来,再扣。”
陈远志笑了一下。
“你意思是,先憋着。”
“先憋着。”老李把烟屁股摁灭,“憋到能一枪打死的时候,再扣。”
陈远志点点头。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三个字——牧羊人。然后在这三个字
写完,他把纸折好,压在那份报告的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