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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在昏暗的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森冷,又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亢奋劲头。
“干啥?老子带你们去开流水线,造大炮!”
半个小时后。
夸父号底层三号货舱的大铁门,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
一股积攒了三年的陈年机油味、铁锈味以及零下三十度的冰冷寒气,扑头盖脸的涌了出来。
货舱顶上的白炽灯拉线开关被老马一把拽下,昏黄的灯泡闪烁了几下,终于勉强亮了起来,照亮了这片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钢铁空间。
三十四名穿着油渍麻花军棉袄的汉子整整齐齐站成三排。
人群前头,王拐子拄着一根拿废弃铁管焊成的拐杖,嘴里叼着半截旱烟袋,那张被机油和老茧磨平了纹理的老脸上,两只眯缝眼正贼亮贼亮的四处踅摸。
老马系着一条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切脱水胡萝卜的大菜刀,腰杆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当年在半岛阵地上顶着鹰酱漫天炮火挖战壕的狠劲。
林建站在一辆掉了漆的手推平车上,身上那件老羊皮袄敞着怀,手里握着一把红蓝铅笔和一把纯铜算盘。
“都到了?”林建目光扫过这群面黄肌瘦却眼神凶狠的老部下。
“报告林总!夸父号全员三十四人,除去留在舰桥盯着被动雷达的两个观察员,其余三十二人全员到齐!”老马把菜刀往后腰上一别,啪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嗓门洪亮得像口大铜钟。
“好。”
林建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客套,直接把手里的红蓝铅笔往身后那台落满了厚厚灰尘的庞然大物上一指。
那是一台沈阳第一机床厂出品的C6140型普通卧式车床,旁边还并排蹲着两台上海第二机床厂产的万能升降台铣床,以及齐齐哈尔造的大型牛头刨床。床身上厚厚的黄油早就硬成了牛皮糖,但导轨上没有一丝红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墨绿色的金属冷光。
“弟兄们,咱们在深空里装孙子装了整整三年。”
林建开口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口上:
“鹰酱的巡逻舰队把咱们当成太空漂浮垃圾,毛熊那些傻大黑粗的巡洋舰隔三差五从咱们头顶上大摇大摆的晃过去。全舰上下,每天省吃俭用,连上个茅房都得算着循环水系统的电耗。为啥?因为咱们没有能源,没有动力,夸父号就是一具飘在黑海里的铁棺材!”
货舱里一片死寂,只有老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
“但是现在,天变了。”
林建伸手拍了拍推车上那个沉重的铅箱,啪嗒一声掀开了盖子。
淡蓝色的高维空间冷光,像一轮升起的冷月,瞬间把整间货舱照得纤毫毕现!
二十四根成年人小臂粗细的高维空间晶髓,静静的躺在防震石英棉里,晶体内部那缓慢旋转的深蓝色微型星云,折射出让人心神荡漾的奇幻涟漪。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