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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狂喜,没有骄傲。
有的,只是一种将真理彻底握在手心的绝对冷酷与自信。
“主炮偏转误差千分之二,高维空间反冲阻尼器承受住了动量回馈,舰体龙骨形变在安全冗余范围之内。”
林建拿起铅笔,在航行日志上平淡的记下一行小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用弹弓打碎了一颗玻璃球。
他合上日志本,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舰彻底陷入狂热与敬畏的部下。
“刘洋。”
“到!!”刘洋嘶声力竭的大吼,胸膛挺得几乎要炸开。
“全舰主机进入巡航状态,开启被动电磁隐匿,收拢主炮散热格栅。”
林建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厚重的复合防辐射玻璃,望向了遥远星空深处,那座属于鹰酱的冥王星前哨基地,望向了更深处被高维迷雾笼罩的黑暗深空。
林建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森然冷冽、睥睨星汉的弧度:
“告诉同志们,不用收拾行李了。”
“咱们不回地球。”
“这片星空很黑,豺狼很多。”
“从今天开始,咱们夸父号,就在这儿给他们立个规矩!”
十二公里长的铁镍小行星在深空里化成了一蓬金色尘埃,连点渣子都没剩。
指挥舱里静的落针可闻,只有循环风扇在头顶发出老母鸡抱窝似的嗡嗡声。
老马两只手死死扒着舱壁的铁扶手,两个膝盖骨软的直打晃。他低头瞅了瞅自己打着两层粗布补丁的棉裤腿,又抬头瞅了瞅舷窗外面那片空荡荡的墨黑星空,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整话。
王拐子那根包着白铜皮的枣木拐杖在钢板地上滚了两圈,撞在控制台底下的消防斧箱子上,当啷一声响。老八级钳工看都没看拐杖一眼,只是拿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右手,一个劲的在自己油腻腻的斜纹布工作服上狠命擦拭。
“林……林总……”
老马终于缓过劲来,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咚声。
“俺在半岛上打铁原阻击战的时候,鹰酱动用了五个炮兵营,天上几百架飞机轮番扔凝固汽油弹,把整个山头都犁下去两米深,俺老马连眼皮都没眨过一下。”
老马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外头那团还在缓缓飘散的微光尘埃:
“可您刚才这一炮……悄没声儿的就把一座比太行山铁矿还瓷实的铁疙瘩给抹成了面粉……这要是让当年在板门店跟咱们签停战协定的那帮鹰酱将军看见,他们非得把签字的钢笔给生吞下去不可!”
林建站在雷达火控屏幕前,脸上没有半点狂喜的神色,神情平淡的就像刚在自家院子里用笤帚扫掉了一撮炉灰渣子。
他把手里捏着的半截红蓝铅笔在衣服口袋上别好,转过身,看着指挥舱里这群眼珠子瞪得铜铃大、满脸煞白的老伙计,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怎么着?全给吓傻了?”
林建抬手拍了拍王拐子的肩膀,劲头不大,却把老工匠拍的一个激灵:
“王师傅,刚才这一炮,你亲手车出来的三十六套偏折晶体环没散架,也没烧蚀,误差千分之二。按咱们沈阳第一机床厂的标准,这批活儿算你超额完成任务,回厂里能评个特等功臣,厂长还得自掏腰包给你发两瓶通化大曲。”
王拐子一听“沈阳第一机床厂”和“通化大曲”,两只通红的老眼里刷的一下涌出两包热泪。
他猛的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的拐杖,在钢板上重重一顿,扯着那副被金属切削液熏了几十年的破锣嗓子喊了起来:
“林总!有您这句话,俺王拐子这条瘸腿扔在这片黑咕隆咚的鬼地方也值了!特娘的,鹰酱吹了几十年的核动力巡航导弹算个球!北极熊在红场大阅兵上拉出来的大管子又算个球!在咱们这门弦能大炮面前,他们那点家当,全都是给叫花子要饭打狗的破烂竹竿!”
“行了,别在这儿把牛皮吹到火星上去了。”
林建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舱内每一个喘着粗气的兵:
“肚子都瘪的打雷了,还在这儿挺着?老马,刚才那锅猪油渣白菜汤呢?赶紧端出来!吃饱了肚子,咱们还有天大的账要跟外头的豺狼算!”